他不仅详细说明了清河畔属淤积土,颇为肥沃,水源也便利,若风调雨顺,上等水田亩产稻谷至少两石往上,中等旱地麦子也有一石五六斗的收成。还说了近年粮价平稳,略有上涨趋势。甚至连一亩地需多少种子、多少肥、几个工,都说了个大概。
屏风后的沈清鸢越听,脸色越是难看。那庄头报上来的亩产,竟比这老农所说的正常年景产量低了近四成!若按此算,即便减去租子,庄户也绝不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送走老农,沈清鸢从屏风后转出,面罩寒霜:“好个欺主的恶奴!竟敢如此蒙骗于我!”
沈清辞却道:“长姐息怒。如今我们虽知他虚报,但尚无实据。他既敢如此,想必账目做得周全,寻常去查,未必能抓住把柄。”
“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就任由他糊弄?”沈清鸢气恼道。
“自然不能。”沈清辞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清浅却慧黠的笑意,“我们不必去查他的账,让他自己乱起来,让知道实情的人,自己来找我们。”
她附在沈清鸢耳边,低声细语一番。沈清鸢听着,脸上的怒容渐渐转为惊奇,继而抚掌轻笑:“好!便依三妹妹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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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几日,沈清鸢派了两名机灵可靠的心腹长随,骑马去了那田庄附近的集镇。两人并不直接前往田庄,而是在集镇上最好的酒馆落脚,喝酒用饭间,故意高声谈论,说是奉了侯府大小姐之命,因府中欲大量采购一批新米好粮赏赐下人,听闻清河畔的稻米好,特来询价。
其中一人更是“酒后失言”,唉声叹气地对酒保抱怨:“咱们大小姐对下面人是极好的,就是近来对清河庄那位庄头很不满意,嫌他办事不力,收成年年不好,正琢磨着要换个能干的人去打理呢…这话你可别外传!”
这消息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在那小镇炸开,自然也飞快地传回了田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