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隔墙有耳

另一个粗豪却带着压抑怒气的男声响起,想必就是那位赵将军:“侯爷!末将并非不知难处!可…可这也太过分了!兵部核验的册子上,我营中满额应是三千人,可实际能操练的,不足两千!就这两千人里,还有不少是老弱充数!吃空饷吃到这个地步,一旦上头巡查,或是北边真有动静,如何遮掩得住?”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

“遮掩?”沈巍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谁要来查?谁会真查?不过是走个过场。上下打点好了,巡查使自然能看到‘兵强马壮’。”

“但侯爷!”赵将军语气急切,“这还只是人数!军械更是不堪入目!库里的弓弩,十有三四是坏的,箭矢锈蚀,刀枪卷刃。去年拨下来那点可怜的军费,说是更换装备,结果…结果层层盘剥,到最后,只给兄弟们换了几双靴子!还是劣皮做的,不到一月就开了线!”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分:“粮饷更是常年拖欠!兄弟们怨声载道,若非念着一点旧情和军法,怕是早就…侯爷,您是知兵的人,您说,这样的兵,这样的装备,一旦北狄叩关,我们拿什么去挡?拿血肉之躯吗?!”

“噤声!”沈巍厉声低喝,似乎警惕地看了看窗外。

沈清辞立刻缩身,隐在竹丛后,心脏怦怦直跳。

书房内沉默了片刻,沈巍的声音再次响起,压得更低,却透着一股无力:“挡?拿什么挡?如今这朝野上下,早已烂透了!文官视武将为粗鄙匹夫,克扣军饷中饱私囊者,比比皆是!甚至…甚至有人暗中与北狄走私交易,资敌以铁器粮草!这等自毁长城之事…”

后面的话,沈清辞听不清了,似乎两人走到了内间。但仅仅是听到的这些,已足够让她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空饷!劣械!欠饷!甚至资敌!

她知道边军情况可能不好,却没想到竟已糜烂至此!这已不是简单的武备松弛,而是从根子上烂掉了!这样的军队,如何能有战斗力?如何能保卫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