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老兵跟着哄笑,笑声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人。沈清辞攥了攥手心,还是低下头,默默把包裹往角落又挪了挪——她清楚,在这虎狼环伺的地方,示弱比逞强更能保命。
傍晚开饭的号声一落,士兵们像疯了一样往伙房冲,围着几口大黑锅抢食。沈清辞被挤在人群里,好几次差点被推倒,胳膊也被撞得生疼。
“都给老子排队!”一个军官举着鞭子抽向人群,鞭子落在人身上“啪”的一声响,可混乱的人群只是顿了顿,又接着往前挤。
最后,沈清辞只领到一碗稀粥——稀得能照见自己的脸,还有半个硬馒头,咬一口能硌得牙酸。她找了个没人的草垛坐下,小口啃着馒头,嘴里满是陈粮的霉味。
“习惯就好。”李顺端着碗凑过来,苦笑着叹气,“我听老兵说,前线打得紧,粮草早供不上了,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沈清辞点点头,目光却扫向伙房——几个军官正端着碗,碗里分明有肉块,连粥都比士兵的稠。粮草不足是真的,但管理混乱、分配不公,才是更要命的问题。
饭后,她借着“熟悉营地”的由头,绕着大营慢慢走,把看到的一切都记在心里。这大营约莫驻了五千人,分五个营区,可各区之间连个明确的界限都没有;训练场上空荡荡的,几杆长枪歪歪扭扭地靠在栅栏上,枪头都生了锈;更让她心凉的是士兵的士气——大多数人脸上是麻木的,眼里没一点光,仿佛早知道自己要埋在这北境;少数人则混天度日,嘴里念叨的不是打仗,是啥时候发饷银,或是怎么能逃出去。
等她回到帐篷,天已经全黑了。帐篷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忽明忽暗,刀疤脸正和两个老兵赌钱,铜钱在泥地上滚来滚去,另外两个新兵已经蜷在角落睡着了。沈清辞轻手轻脚地绕过去,刚要坐下,就听见刀疤脸喊她:“喂,新来的,过来玩两把?”
她摇摇头:“我不会。”
“不会就学啊!”另一个老兵起哄,“还是怕输?输了也不用你干啥,就给老子洗一个月衣服,多简单!”
沈清辞没再搭话,和衣躺在冰冷的泥地上,闭上眼睛假装睡着,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