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京城的回信终于送到。沈清鸢在信中用隐语表示,她已动用沈府在京城的人脉查证,但“特字令”和“敕”字印章牵扯甚深,宫中局势复杂,多方势力交织,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让她在北境务必谨慎,先保全自身。
关于“幽熖石”,沈清鸢也只从尘封的古籍中查到零星记载,提及此物性寒,蕴含奇异能量,古时多与“异术”“方士”相连,用途诡秘,劝她莫要深究,以免引火烧身。
姐姐的警告让沈清辞更加确定事情的严重性,却也让她感到一丝无力。对手隐藏在层层迷雾之后,势力盘根错节,而她所能触及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沈清辞为暗线调查焦头烂额时,北境的局势也愈发紧张。斥候每日传回的消息都透着凝重:乌勒术的主力部队正在频繁调动,粮草、军械源源不断地运往边境,看其动向,似乎有大规模进攻的迹象。
秦岳也多次派人送来书信,商讨防务部署。信中字迹遒劲,却难掩字里行间的凝重。两人都清楚,一场恶战已箭在弦上,随时可能爆发。
内忧外患的双重压力,像两座大山压在沈清辞肩上。她感觉自己仿佛走在一条悬于峭壁间的钢丝上,一边要应对明处乌勒术的大军,一边要提防暗处黑鹰商队的冷箭,还要小心翼翼隐藏自己来自异世的秘密——这份压力,让她常常在深夜被惊醒,帐外的寒风呼啸,如同鬼魅的低语。
她将“幽熖石”碎屑和所有关于黑鹰商队的调查资料,用油布层层包裹,再装入一个密封性极好的陶罐中,藏匿在中军帐内一处不起眼的地砖下——这个位置,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清楚,这些东西既是揭开真相的证据,也是随时可能引爆的催命符。
这日清晨,沈清辞登上狼啸峪的隘口。北风凛冽,刮得她的披风猎猎作响,头发被风吹乱,贴在脸颊上。她望着北方阴沉的天际,乌云如同翻滚的墨汁,压得人喘不过气。
黑鹰商队、幽熖石、特字令……这些线索如同散落在北境的珍珠,看似毫无关联,却必然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着。沈清辞握紧拳头,指节泛白,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眼下,她必须先放下暗线的调查,集中精力应对即将到来的大战。乌勒术的大军是明面上的威胁,而黑鹰商队背后的势力,若想达成目的,必然会在这场大战中有所动作。狼啸峪便是她的支点,她要以这里为依托,撬动整个棋局,找出幕后黑手的破绽。
山雨欲来风满楼。沈清辞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寒气顺着喉咙灌入肺中,让她精神一振。她转身走下隘口,步伐沉稳,背影在苍茫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挺拔。帐内的舆图已标注好防务部署,亲兵们正严阵以待,一场席卷北境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