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的触感,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秦岳的脑海中。
透过薄薄的训练服,一股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清晰地传来,绝不属于男子的坚硬臂膀。那感觉,即便被束胸紧紧束缚着,也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细腻——他征战多年,见过无数将士的臂膀,粗粝、结实,绝无这般异样的触感。
秦岳浑身剧震,攻势瞬间出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停滞。他猛地抬眼,正对上沈清辞的双眸。那双平日里清亮锐利的眼睛,此刻瞳孔骤然收缩,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虽只是刹那间,却被他精准捕捉。紧接着,她便借着碰撞的力道顺势后撤,拉开了两步距离,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可耳尖却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就是这一瞬的停顿,就是这一闪而过的慌乱,让秦岳心中所有的疑云,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他猛地回想起过往的种种细节:
她饮酒时,永远只是浅啜一口,眉头会下意识地蹙起,像是极不适应烈酒的辛辣;
她整理军容时,偶尔会用指尖轻轻拂过鬓角,动作轻柔,带着几分女子的娴静;
她在军帐中书写军报时,握笔的姿势虽刻意用力,却依旧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秀气;
她思考战术时,会无意识地轻轻咬住下唇,眼神专注,带着一种与杀伐无关的柔美;
还有许多个深夜,军帐的灯火亮到天明,他曾偶然路过,看到她伏案疾书的身影,单薄却挺拔,那时只当她是勤勉,如今想来,却是女子在异乡孤军中的咬牙坚持。
更重要的是,多年前他曾随父亲前往靖安侯府赴宴,在花园的花丛后,偶然见过一位身着粉裙的少女,灵动活泼,眼眸清亮,与眼前这位“沈将军”的眉眼,竟有七八分相似。那时他只当是侯府的小姐,未曾多想,如今想来,那分明就是沈清辞!
靖安侯府的二小姐,本该在深闺中琴棋书画、岁月静好,却女扮男装,来到这黄沙漫天的北境,统领一军,浴血奋战,屡立奇功。
巨大的震惊如同潮水般冲击着秦岳的心神,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你是女子”,可话到嘴边,却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他是久经沙场的将领,心志坚毅远超常人,纵然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收刀而立,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声音平稳,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赞赏:“沈将军好身手,招式精妙,秦某佩服。”
沈清辞心中早已翻江倒海。方才那一撞,她清楚地知道意味着什么——秦岳定然察觉了。她强自镇定,抱拳回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秦将军承让了,是清辞取巧罢了。”
两人目光再次交汇。沈清辞能清晰地感觉到,秦岳的眼神变了。那里面少了几分往日的探究与试探,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关切,有震惊,有敬佩,还有一丝了然的温和,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我知道了,我不会说。
他没有点破。
这个认知,让沈清辞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许,却又泛起了别样的滋味。
接下来的训练,秦岳依旧像往常一样,亲自指导士兵格斗技巧,偶尔与沈清辞商议防务部署,言语间并无异常。可沈清辞却能敏锐地察觉到,他对自己的态度,悄然发生了变化。
有士兵演练近战搏杀时,动作过于粗豪,险些撞到她,秦岳会不动声色地走上前,以点评战术为由,挡在她与那名士兵之间,巧妙地化解了可能发生的肢体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