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昏迷不醒的谢澜之,被送回了那如同虎狼窝般的谢家。
一个满心担忧养父、冒雪追去的谢文允。
还有一个懵懵懂懂、只会喊“娘”的谢文奕。
她好不容易才从那麻烦的泥潭里挣脱出来,似乎又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隐隐有被重新拖回去的迹象。
沐颜汐烦躁地合上账册,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大雪漫天飞舞,天地间一片苍茫。她望着谢文允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紧皱起。
看来这个年,怕是没法安稳地过了。
腊月的风雪,像是发了狂,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在清河村狭窄又泥泞的土路上肆虐横行。
四个疲惫不堪、甲胄破损的军汉,抬着那副沉重的担架,每一步都深深陷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行走得异常艰难。
担架上的人,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盖着的毛毡被血污和泥泞浸透,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
当这支沉默又沉重的队伍终于停在谢家那破败的院门前时,院里正传来张春花尖锐的咒骂声,似乎在呵斥谁偷懒没扫雪。
拍门声打断了她的叫骂。
“谁啊?!大冷天的嚎什么丧呢?!” 张春花骂骂咧咧地拉开院门,风雪一下子灌了她一嘴。当她看清门外抬着担架的军汉,以及担架上那张熟悉却毫无生气的脸时,她脸上的刻薄神情瞬间凝固,紧接着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哭!
“我的儿啊——!!澜之!澜之你这是怎么了?!天杀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像疯了一般扑到担架旁,想要掀开毛毡,却又被那浓烈的血腥和腐臭熏得往后退了一步,只剩下绝望的哭喊。
王秀芹和李杏花听到声音也跑了出来,看到担架上的谢澜之,脸上同样露出惊愕之色,但在眼底深处,却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算计?
谢大河和谢大海两个窝囊男人,则缩在堂屋门口,伸长脖子张望着,脸上一副事不关己的茫然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