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酸!给脸不要脸!老子告诉你!在这后厨,老子说了算!账房?哼!管好你的算盘珠子!再敢多管闲事,信不信老子让你连抄书的活都找不到?!”
周围已经围拢了几个探头探脑的伙计和帮厨,有人脸上带着看热闹的戏谑,有人眼神躲闪透着不安,也有人对潇景序投去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但无人敢上前劝阻。
显然,这李有福在采买位置上经营多年,又是个滚刀肉般的泼皮性子,在底层伙计中积威甚重。
而潇景序这个新来的账房,年轻、古板、不懂“规矩”、油盐不进,早已在无形中得罪了不少人,此刻被刁难孤立,也在情理之中。
潇景序的脸色因愤怒而涨红,额角青筋微微跳动,但他依旧紧抿着毫无血色的薄唇,眼神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毫不退缩地迎视着李有福的辱骂和威胁。
他另一只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表皮发皱、带着明显虫眼和泥土的次等萝卜,如同攥着对方贪污的铁证。
“规矩?客来香的规矩,就是让你李有福以次充好,欺上瞒下,中饱私囊的规矩?”
潇景序的声音因为压抑着巨大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潇某既受东家所托,掌管账房,账目不清,便是潇某之过!今日之事,账册为凭,物证在此!李管事若不服,大可随我去见掌柜!去见东家!我们当面对质!看看到底是谁坏了规矩,砸了客来香的招牌!”
他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正气凛然,将李有福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围看热闹的伙计中也响起几声压抑的吸气声。
“你…你他娘的!”李有福恼羞成怒,肥厚的手掌猛地扬起,作势就要朝着潇景序那张清俊却写满倔强的脸上扇去!“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李管事!”一声带着惊慌的呼喊从通道另一头传来,是闻讯赶来的一个跑堂小伙计,“掌柜的…掌柜的让您去前头一趟!说有急事!” 小伙计的声音带着喘息,显然是跑过来的。
李有福扬在半空的手掌僵住了。
他狠狠地瞪了潇景序一眼,那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呸!穷酸!算你走运!给老子等着!”
说完,他一把推开挡路的伙计,骂骂咧咧地朝着前堂方向走去,肥胖的背影带着浓浓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