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精心梳就的发髻散了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显出从未有过的狼狈。
她闭着眼,一只手死死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整个花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林月竹粗重的喘息声,和沈亦舟手背上血珠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敲在冰冷的地砖上,也敲在母子二人之间那道骤然裂开的、深不见底的鸿沟上。
许久,林月竹才缓缓睁眼。
那双素来精明锐利、掌控一切的眼睛里,此刻只剩浓重的疲惫,和更深沉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无力感。
她望着地上那个依旧跪得笔直、满身血污茶渍却眼神倔强如孤狼的儿子,一股寒意彻底浸透四肢百骸。
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比以往任何一次顶撞、任何一次离经叛道都要认真千倍万倍。
这一次,他是真的把命、把沈家嫡子的一切,都押在了那个叫沐颜汐的女人身上。
“好……”林月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被砂砾磨过喉咙,“好一个情种……好一个沈家的大情种……”她低低笑起来,笑声空洞又悲凉,在寂静的花厅里回荡,格外瘆人。
“滚。”她闭上眼,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带着浓重的疲惫和厌弃,“滚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沈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沈亦舟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下。
他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痛苦、决绝,还有丝不易察觉的悲凉。他没再看林月竹一眼,也没为自己辩解一个字。
他撑着地面,缓缓地、有些僵硬地站起身。
膝盖因久跪而麻木刺痛,手背的伤口在动作间再次撕裂,更多的血流下来,染红了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