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客人零星。陆明远借口需要购置些个人用品,走出了典当行。
他没有走远,只是在竹笆市及相邻的几条街巷不紧不慢地踱步。他在熟悉环境,绘制一幅立体的、活的地图——哪里有四通八达的岔路,哪里有可以借用的商铺后门,哪里是警察局的巡逻点,哪里视野开阔便于观察,哪里又易于隐藏……所有这些信息,都如同数据般被他快速录入脑中,并与之前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的西安城防、警力分布等信息进行叠加、印证。
在一家笔墨店买宣纸时,他状似无意地与老板闲聊了几句,打听附近可有裱画、修复古书的老师傅。这是他预设的、未来可能与特定联系人接头的合理由头之一。
在返回德裕典当行的路上,经过一个十字路口,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捕捉到,斜对面街角,一个倚着墙、戴着破旧毡帽、看似在打盹的黄包车夫,在他出现时,似乎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很细微的动作,几乎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但陆明远的心脏,却轻轻一缩。
是巧合?还是……
他没有回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保持着原有的步频和节奏,径直走回了典当行。仿佛只是出门散了会儿步,对潜在的危险毫无察觉。
然而,在他关上店门,将那丝若有若无的被窥视感隔绝在外的瞬间,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梅姐,”他语气如常地吩咐,“我有些乏了,上楼歇息片刻。若有人寻我,不是急事,便说我不在。”
“哎,好嘞,您去歇着。”梅姐在柜台后应道。
陆明远缓步走上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二楼是他的卧房兼书房,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个书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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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临街的窗户旁,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借着窗框的阴影,用最小的视角,向下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