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去找那些平日里有求于他的商人“周转”。可一想到刚才听到的对话,想到那些可能与贪腐牵连的款项,他就感到一阵屈辱和恐惧。这钱,拿了,就等于把自己彻底绑在了这艘正在沉没的破船上。
忠?忠于谁?忠于这个从上到下都在挖墙脚的政权?
义?何为义?是守着这虚无的“气节”,眼睁睁看着结发妻子病重不治?
裂痕,在这一刻,从思想的动摇,蔓延到了现实与道德的尖锐冲突。他感觉自己被撕扯着,一边是多年所受的忠君爱国教育,尽管这“君”和“国”已变得模糊,以及内心深处对身败名裂的恐惧;另一边是作为丈夫的责任,以及对当前现实的深深失望与愤懑。
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烟一支接一支地抽。最终,对妻子的担忧压倒了一切。他咬了咬牙,抓起电话,准备拨给一个与他有生意往来、背景不算太干净的商人。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拨号盘的那一刻,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的是他的副官周鹤翔。周鹤翔的神色有些奇怪,欲言又止。
“什么事?”胡凌风没好气地问。
周鹤翔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参座,刚才……赵致远先生派人送来一个包裹,说是……说是感谢参座前几日对他在文化投资方面的指点,一点家乡土仪,不成敬意。”
胡凌风一愣,接过那个用普通牛皮纸包裹、毫不起眼的小盒子。他挥手让周鹤翔出去,然后疑惑地打开。
里面没有信件,只有几根品相极佳、用红丝线捆好的人参,旁边,还放着几根黄澄澄的“小黄鱼”(金条)。
胡凌风的手猛地一颤,盒子差点脱手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