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摄了标注主攻箭头的态势图,拍摄了各参战部队的详细序列和集结地域,拍摄了那个决定性的攻击发起时间……每一个画面,都可能让他万劫不复。
时间在极度紧张中缓慢流逝。当他拍完最后一张,将文件迅速合拢,按原样放回保密柜并锁好时,他几乎虚脱般地靠在了椅背上,大口喘着气,仿佛刚刚跑完一场耗尽生命的马拉松。
那卷小小的胶卷,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相机里,却仿佛凝聚了所有的重量和危险。
接下来的传递,同样是一场考验。按照赵致远的安排,他需要在明天中午,利用外出午餐的机会,在西大街一家名为“卡尔登”的西餐厅的洗手间内,将胶卷放入某个特定的水箱隔层。
这一夜,对胡凌风而言,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而对德裕典当行内的陆明远来说,这一夜同样漫长。他知道赵致远已经启动了“雷霆”方案,也知道此刻胡凌风可能正在行动。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待。这种将命运交由他人的感觉,并不好受。他反复推演着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以及对应的应急预案,雷万山和江静云也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第二天中午,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胡凌风如同执行死刑般,机械地完成了文件交接、外出、进入卡尔登西餐厅、走入洗手间、放置胶卷等一系列动作。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遵循着指令。
一小时后,一个打扮入时的“贵妇”从容地走进同一间洗手间,几分钟后,她挎着包走了出来,指尖不经意地拂过包上的一个装饰扣,那里面,已经多了一卷承载着核心机密的胶卷。
这枚小小的胶卷,开始沿着一条与周鹤翔那条线完全隔离的、更为隐秘的通道,如同地下潜行的暗流,绕过徐远舟布下的重重监视网,流向德裕典当行。
当天深夜。
德裕典当行后院,偏房。
陆明远从雷万山手中接过一个还带着些许厨房油渍的调料罐。旋开底层夹盖,一枚微缩胶卷安静地躺在里面。
即便以陆明远的定力,此刻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几分。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出胶卷,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立刻进入旁边的简易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