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句接一句地说,逗得曲晚霞前仰后合。
傅以安在一旁看得清楚,一缕阳光正好落在她侧脸上。
她笑起来整个人都在发光。
可刚才面对自己时,那冷淡劲儿简直像换了个人。
一句话不说,眼神都不愿多给一眼。
这五年,她过得显然很舒心。
被家人捧在手心,护在羽翼之下,无忧无虑,笑容从未断过。
傅以安从簸箕上缓缓站起来,双膝早已麻木僵硬。
一阵发麻刺痛直窜上来,腿一软,差点当场栽倒。
他咬牙撑住门框,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撑起身,扶着墙慢慢往厨房走。
背影孤零零的,脚步蹒跚,却一声没吭。
曲晚霞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随即便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她转过头去,继续跟身边的弟弟们说说笑笑。
这一顿饭比早上的活重多了。
不仅要烧火,还得帮忙切菜、洗菜、搬水、端锅。
单是守着灶台生火这一项,就已经让他忙得焦头烂额。
灶膛里火舌乱窜,热气扑面而来,逼得他不停地后仰又前倾。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一滴滴砸进柴灰里。
曲母偏偏不让他歇,一边搅着锅里的汤,一边厉声催促。
“别愣着!柴快没了,再去拿些来!”
他喘着粗气,应了一声“哎”,便踉跄着起身去抱柴。
一整个中午,他几乎没直起过腰,只能蹲在灶门口,不停地往里添柴,手臂酸胀。
衣服早已湿透,紧贴在背上,黏腻不堪。
开饭时,也没让他上桌。
饭桌上坐满了人,香气四溢,碗筷叮当。
而他只能自己端了个破碗,碗沿还豁了口,盛着半碗糙米饭和一点咸菜,默默地蹲在外头墙根下吃。
饭菜凉了,他也顾不上,一口接一口地咽下去。
吃完后,他把碗放在一旁石阶上,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低着头,默默走回院子中央,跪回到那张粗糙的簸箕里。
院门大开着,没有遮拦,门外便是村中的小路。
谁路过都能瞧见他那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