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广进那带着威胁意味的话语,如同阴冷的毒蛇,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他混迹商场多年,深知在这些小地方,有时候“人情”和“手段”比规矩更管用。他本以为这个年轻的莫队长,即便有些本事,终究是外地来的,总要懂得些“入乡随俗”的道理。
然而,他低估了莫非。
面对这近乎赤裸的威胁,莫非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眼神锐利得让久经世故的钱广进都感到一阵心悸。
“路,是人走出来的。”莫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走的是治病救人的路,行的端坐的正。至于会不会走绝……”他目光如电,直刺钱广进,“那要看,挡路的是什么东西。”
他刻意在“东西”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其中的蔑视与警告,不言而喻。
钱广进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油滑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阴鸷。他死死盯着莫非,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的动摇或妥协,但最终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与坚定。
“好!好!莫队长果然年轻气盛!”钱广进猛地站起身,一把抓回那个信封,塞进公文包,语气森然,“既然莫队长把路选得这么明白,那我钱某人也无话可说!只希望莫队长以后……用药顺利,千万别出了什么岔子!”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完最后几个字,然后狠狠瞪了莫非一眼,摔门而去。那沉重的关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预示着此事绝不会就此了结。
林涵玥在隔壁听到动静,担忧地探进头来:“莫医生,刚才那人……”
“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而已,不必理会。”莫非摆了摆手,神色恢复如常。但他心中清楚,这钱广进代表的,恐怕是清源县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之一。自己拒绝了他的“好意”,等于断了他一条重要的财路,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后续可能在药材供应、甚至是在舆论上制造麻烦。
果然,没过两天,一些关于专家预备队“滥用经费”、“采购药材价格虚高”的流言蜚语,又开始在医院内外悄然传播。虽然暂时没有实质证据,但恶心人的目的已经达到。
莫非对此早有预料。他没有急于辩解,而是让林涵玥将预备队成立以来所有的采购清单、发票、以及对应的疗效评估报告整理得更加公开透明,随时备查。同时,他加强了对预备队内部的管理,要求所有用药必须严格遵循适应症,记录详实。
他在等,等对方先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