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你让我突围不是说往西撤你会跟上来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赵刚喘了几口气,很轻的叹了口气。
“我也想去找你汇合……可鬼子的骑兵追了三天三夜,西墙早被封死了。没办法我只能带弟兄们突围进入深山,想等机会再往西跟大部队汇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许多无奈。
“可鬼子封锁太严重了。山里没吃没穿又一天天冷下来,弟兄们一个接一个没了……后来剩我一个,就在岫岩那边拉了支小队,打鬼子的运输队,烧他们的粮仓,就这么过了几年在前年加入了抗联……可惜,”
说到这,他的语气像被寒风浸透的棉絮,轻飘飘的带着气若游丝的沙哑,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
“年初我们的据点被奸细出卖,我们拼死作战,最后弹尽粮绝,我想同鬼子同归于尽,却中枪昏迷。再醒来就在鬼子的刑讯室内,求死不能。”
陈铁峰双眼盈满泪水看着赵刚,“他们对你用刑了……”
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是。鬼子想知道辽南还有多少抗联,怎么联络……他们给我灌辣椒水,上烙铁,用电刑,拔了我的指甲和牙齿……”
他顿了顿,用力咳嗽了几声,语气带上了些畅快。
“可他们没想到我就是不说话,死也不说话……后来他们看实在问不出东西,就把我扔到集团部落里。可他们也没想到我命这么大,我也没想到,竟然这样都没死。”
陈铁峰看着赵刚瘦得脱相的脸,看着他身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疤,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当年在北大营,赵刚是何等英武的汉子,嗓门洪亮,能扛起两袋面粉跑十里地,如今却被折磨成这副模样。
“营长,” 陈铁峰的声音哽咽了,他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你受苦了……”
赵刚看着陈铁峰,笑容释然:“不苦……能再见你一面……值得了……”
他的话气若游丝,却带着洒脱。
说完他整个人都意识都有些涣散了。
陈铁峰猛地站起来,对身后的士兵吼道:“卫生员快救人,无论用什么药,务必将人救回来!”
营地的卫生员就在山洞里给伤员们救治,听到陈铁峰的话,立刻赶过来抢救赵刚。
有了带过来的药,卫生员动作快速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抢救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