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天斗城西区宅院的宁静祥和、武魂城权力更迭的暗流涌动截然不同,大陆的某些角落,一些与那场席卷天下的风波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和事,正悄然走向各自的终局。
七宝琉璃宗,后山禁地。
一处僻静的山崖边,杂草丛生,散落着无数空酒坛。浓烈劣质的酒气混杂着山风的清冽,形成一种怪异的气味。一个身影高大、却佝偻得如同老农的男人,背对着山路,坐在崖边一块青石上。
正是唐昊。
他比以往更加苍老落魄,原本虬结的肌肉已然松弛,衣衫褴褛,沾满污渍。花白的头发纠结在一起,如同枯草。那双曾经能挥动昊天锤、睥睨天下的手臂,此刻正无力地垂在身侧,手中紧握着一个空空如也的酒坛。
他没有再喝酒,只是呆呆地望着崖下云雾缭绕的深渊,眼神空洞得可怕。那张饱经风霜、刻满痛苦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暴戾与不甘,只剩下一种万念俱灰的死寂。
就在不久前,当那股笼罩大陆的、令他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的阴冷邪恶气息骤然消失时,他心口那丝与儿子唐三之间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血脉感应,也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了。
他知道,小三……真的没了。
不是失踪,不是被困,而是彻彻底底、形神俱灭的……没了。
这个认知,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内心。阿银献祭,宗门破败,儿子堕落……他一生执着的一切,都化为了泡影。支撑他苟活至今的,除了酒精的麻痹,或许就只剩下那一点点对儿子或许还活着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而现在,连这最后的幻想,也破灭了。
唐昊没有哭,没有喊,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过往的恩怨情仇,雄心壮志,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