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的手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突然缩成两粒黑豆子。十年。他声音哑得像砂纸,从基金会成立就在这儿。
陆昭把纸杯凑到嘴边,用热气模糊表情:十年前...应该很难吧?他盯着张叔鬓角的白发,听说那时候有好多失踪案,我爸...我爸是警察,总说有些案子没结。
张叔的茶杯地磕在桌沿。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陆昭的眼睛——那是种被雷劈中般的震颤,很快又垂下去,盯着自己磨破的袖口:十年前的事...没人敢提。他抓起桌上的保温桶,我得去仓库搬物资了。
茶水间的门地关上时,陆昭听见锁舌弹出的轻响。
他摸出手机假装拍照,镜头扫过张叔刚才站的位置——墙根有块被蹭掉的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痕迹,像...血。
陆先生在拍什么?
苏婷婷的声音从背后飘来。
陆昭转身,看见她倚在门框上,手里转着刚才那支钢笔,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脸上,阴影遮住了半张脸:分享会快结束了,韩总说要见见表现好的志愿者。她笑了笑,钢笔在掌心敲打着,您猜,他会不会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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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望着她身后的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缕光,把苏婷婷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随时会收紧的绳子。
苏婷婷的钢笔尖在掌心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规律的声响,就像某种暗号。
陆昭跟着她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走廊时,用余光扫过墙上挂着的韩明远与政商名流的合影——在每张照片里,这位慈善家都笑得眼角堆满了皱纹,这和十年前父亲笔记本里那个眼神阴鸷的医院实习生简直判若两人。
“韩总在茶室等您。”苏婷婷停在雕花门前,刚要敲门,门却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探出头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扫描器一样在陆昭的脸上扫过:“韩秘书。”陆昭礼貌地点了点头,想起警方资料里提到的韩明远最信任的机要秘书——十年前正是这家伙替韩明远处理过所有见不得光的账目。
韩秘书没有搭话,侧身让陆昭进去。
茶室里弥漫着陈年普洱醇厚的香气,韩明远坐在竹编茶台前,正用银壶往紫砂壶里注水。
“小陆啊。”他抬头时露出了招牌式的慈善家微笑,眼角的皱纹里仿佛洋溢着春风,“苏小姐说你在分享会上对孩子们特别有办法。”
陆昭注意到他左手小指上的戒指——和十年前案发现场提取的金属碎屑成分报告上那枚镶蓝宝石的戒指完全吻合。
“韩总过奖了。”他在蒲团上坐下,“被拐儿童需要的不是表演式的团聚,而是真正的安全感。”
韩明远的手指在茶海上停顿了一下,注水的声音突然变得刺耳起来。
“你说得对。”他推过来一杯茶,茶汤在玻璃杯中泛起琥珀色的涟漪,“所以我们准备了绘画治疗课程,明天就开始。”他的目光扫过陆昭胸前的志愿者证件,“你负责带小林。”
陆昭的心猛地一紧。
十年前第三名受害者的妹妹,正是在绘画治疗时画出了凶手白大褂上的蓝色纽扣——而此刻韩明远的笑容里,分明藏着猫戏老鼠的意味。
“荣幸之至。”他端起茶杯,手指触碰到杯壁的瞬间,体温与茶水的热度在皮肤下相互较量。
苏婷婷是在陆昭离开茶室时追上他的。
她高跟鞋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发梢上沾着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是十年前案发现场遗留的茉莉香——和沈清母亲尸检报告里记录的气味完全一致。
“陆医生。”她递过来一盒曲奇,包装上印着基金会的标志,“韩总让我给志愿者带的点心。”
陆昭接过时,手指碰到了盒子底部的硬物。
他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是微型监听器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