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旧楼的回音

档案馆的冷光灯在泛黄的卷宗上投下青白影子,陆昭的手指划过仁爱医疗中心几个铅字,纸张因年代久远发出脆响。

沈清抱着一摞档案过来时,他正盯着机构注销日期——2013年11月22日,比11·23案早一天。

看这个。沈清将一份股权变更记录摊开在他面前,复印件边缘卷着毛边,2008年至2013年,法人代表是韩明远的远房表舅,实际控股人是......

明远集团前身。陆昭接得极快。

他想起昨夜赵师傅说的能信得过的人,想起视频里那道白影的肩线——韩明远在慈善晚会上致辞时,总爱微微收肩,像要把锋芒藏进西装里。

沈清的钢笔尖点在医疗资质那一栏:这里写着主要服务低收入群体,但同期财务报表显示,药品采购价是市场价的三倍。她抬眼时,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冰,有人在吃空饷,或者......

洗钱。陆昭替她说完。

窗外有麻雀扑棱着飞过,他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去旧楼。他抓起外套,手指触到口袋里的开锁工具,现在。

仁爱医疗中心旧楼藏在老城区巷子里,外墙爬满爬山虎,褪色的招牌只剩两个字歪在墙上。

陆昭站在铁门前,鞋底碾过几片碎砖——砖缝里嵌着半枚鞋印,纹路清晰,边缘没有积灰。

今天凌晨有人来过。他蹲下身,用手机闪光灯照着地面,42码,橡胶底,不是普通路人。

沈清摸出白手套戴上:韩明远的人?

或者,他想让我们以为是他的人。陆昭扯了扯嘴角,从工具包取出细铁丝。

锁孔里传来轻微的咔嗒声时,他余光瞥见沈清正盯着二楼破损的窗户——那里垂着半截尼龙绳,在风里晃得人心慌。

铁门一声开了。

霉味直冲鼻腔,陆昭的手电筒扫过地面,水泥地上有拖擦过的痕迹,像是有人刻意清理过,但墙角堆着的医用垃圾桶出卖了这里的过去——桶沿还粘着半片带血的纱布。

B2-07。沈清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他们顺着安全标识往下,台阶上的灰尘被踩出两行脚印,一行深一行浅,像是拖着重物留下的。

地下室铁门挂着新锁,锁身泛着金属冷光。

陆昭的铁丝刚伸进去,沈清突然按住他手背:她弯腰捡起锁下的碎木屑——新鲜的,切口整齐,有人用液压钳剪过这锁,没成功,换了新的。

怕被别人进去,还是怕我们进不去?陆昭的笑里带着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