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工作证拍向门禁,金属碰撞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门开的瞬间,病人突然停止挣扎,直勾勾盯着他身后的墙。
陆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墙面上,不知何时多了道淡褐色的水痕,形状像片枫叶。
“他来了。”病人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玻璃罐要满了……”
陆昭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摸出来,是条匿名短信:【你以为找到了脸?
那只是他想让你看的。】
走廊尽头的安全指示灯突然熄灭。
陆昭转身看向黑暗处,隐约看见个黑影闪过,手里提着个长方形的金属箱——像装医疗器材的工具箱,又像……装解剖刀的盒子。
病人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
陆昭冲过去按住他的肩膀,却发现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的血珠在床单上晕开,形状竟和墙上的枫叶水痕一模一样。
监护仪的绿色波形突然变成直线。
“医生!护士!”陆昭扯着嗓子喊,手指按在病人颈侧——脉搏还在,很弱,像风中的烛火。
他抬头看向墙上的监控,黑屏了。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昭抓起床头的呼叫铃砸向窗户,玻璃碎裂声惊得黑影一闪。
他转身护住病人,却在余光里瞥见床头柜下有个闪着红光的东西——是微型摄像头,镜头正对着病床。
“陆昭!”沈清的声音从走廊传来,“陈队带人到了!”
陆昭低头看向病人。
后者的眼皮突然剧烈颤动,喉间发出含混的呜咽:“T-7……T-7的罐……”
话音未落,病人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
陆昭按住他的肩膀,却在他后颈摸到片凸起的皮肤——和催眠时“白袍人”后颈的枫叶胎记位置完全重合。
窗外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陆昭盯着病人后颈那片异常的皮肤,突然想起技术科屏幕上那张脸——修正后的轮廓里,男人后颈的胎记边缘,隐约能看见手术刀缝合的痕迹。
“他在病人身上种了标记。”陆昭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就像十年前在我爸案卷里种的线索。”
沈清的手搭在他背上。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病人后颈,突然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胎记……是植皮。”
监护仪的警报声还在响。
陆昭摸出手机拍下病人后颈的痕迹,手指在发送键上悬了三秒,最终发给了老吴——催眠专家或许能解析这种“标记”的含义。
走廊里传来陈队的大嗓门:“都守住!一个活口都别放!”
陆昭转身看向窗外。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医院,对面住院楼的窗户像无数双眼睛。
他想起韩秘书手机闪过的冷光,想起黑影手里的金属箱,想起病人最后那句“T-7”。
“沈清。”他抓起病人的病历本,“查十年前明远医院的T-7项目,现在。”
沈清的手指在手机上快速翻动:“T-7……找到了!2013年医疗期刊有篇论文摘要,标题是《T-7神经调控技术在创伤记忆干预中的应用》,作者栏写着‘周正、韩明远’。”
陆昭的瞳孔收缩。
他想起父亲牺牲前说的“T-的项目”,终于补全了那个字母——T-7。
病人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陆昭低头,看见他的指甲缝里渗出更多血,在床单上画出歪歪扭扭的“T-7”三个字母。
“他在传递信息。”沈清的声音里带着惊喜,“用疼痛刺激记忆!”
陆昭握住病人的手,用拇指按住他腕间的穴位:“我在听。你看到T-7项目的什么了?”
病人的眼睛突然睁得滚圆,盯着陆昭身后的空气,嘴唇开合:“罐……罐里的眼睛……是试验品……”
陆昭的后颈泛起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