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岳和默菲斯上校隔着一张简陋的行军桌相对而坐。

桌上摆着两杯咖啡，一杯热气袅袅，是江岳的；另一杯冰凉，是默菲斯的。

“默菲斯上校，”

江岳端起热咖啡抿了一口，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这么多天没有飞行任务，是不是觉得挺无聊的？”

默菲斯耸了耸肩，他那张典型的美国面孔上露出一丝无奈和烦闷，操着略带口音，但已经相当流利的中文：

“江，你真是太懂我了。

确实，非常没有意思。每天看着天空，听着引擎声，却……感觉浑身都要生锈了。”

江岳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那么，上校，你承诺的更多的飞机，什么时候能到？”

默菲斯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端起那杯冰咖啡猛灌了一口，似乎想用冰凉压下什么。

他叹了口气，摊开手：

“江，这个……你知道的，这涉及到很多……嗯，困难。航线、补给、外交层面的协调，非常复杂。”

“我当然知道有困难。”

江岳的语气依旧平稳，但话语却像针一样刺过去，

“从北方来的运输机航线并没有中断，其他物资——卡车、汽油、155毫米炮弹、甚至巧克力和咖啡，都能正常保障，按时运抵。

唯独承诺增援的战斗机，遥遥无期。这恐怕……不是一般的‘困难’吧？”

默菲斯沉默了，蓝色的眼睛躲闪着江岳的目光。

良久，他才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是的，江，显然是……极大的困难。

这个困难，已经超出了我个人，甚至超出了我这个级别能够解决的范围。

有些决定……在更高的层面上被……搁置了，或者说，被重新评估。”

江岳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逼问具体细节，那没有意义。

他换了个话题：

“那么，默菲斯上校，大同这个基地，你们还打算保留吗？”

默菲斯略微放松了一些，思考了一下答道：

“也许……高层正在讨论。

从战略价值上看，这个深入敌后的前进基地，对支援你们在华北的行动，特别是空中侦察和有限打击，是有意义的。

目前的倾向，自然是要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