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占着,终究是客,迟早要走!
可八路占了……那便是心腹大患!
他们既已扎根,还能再吐出来?
这是痴心妄想!
这山西,往后怕是得要改姓了!”
朱参谋长屏息凝神,不敢妄言。
阎老西骤然止步,眼神锐利:
“贺电照发!措辞给老子客套周全,面子上的文章要做漂亮!但是!”
他话音陡然一转,透出狠辣决绝,
“反观我军其他几部,趁八路主力鏖战大同之际,奉命出击拓展防区,唯有他楚云飞的新七旅,畏缩不前,寸功未立!废物!”
朱参谋长一怔:
“钧座,您的意思是?”
“长官部必须有所申饬!天赐良机却不知把握,干什么吃的?必须略施薄惩!”
“是,卑职明白,即刻去电申斥楚旅长……”
“申斥?申斥顶个卵用!”
阎老西一挥手,脸上浮现出老辣算计的冷笑,
“楚云飞是员悍将,确有能耐,就是性子太独,不听调遣!光骂两句无关痛痒!先停他几天职!
让他好好面壁思过!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如此良机白白浪费,合该受罚!”
朱参谋长心头一凛,深知这是借机打压楚云飞这等不易掌控的将领,连忙躬身:
“是!卑职遵命!停职反省的命令,立刻下发新七旅!”
阎老西不耐烦地摆摆手。
待朱参谋长退下,阎老西独自佝偻着立在炭盆前,身影被拉得细长扭曲,投在墙上摇曳不定。
他抓起那份广播记录,又扫了一遍,随即猛地攥紧,揉成一团,狠狠掼进炭盆!
火焰轰地窜起,瞬间吞噬了纸张,将他阴晴不定的面色照得一片诡谲。
屋内只剩炭火轻微的噼啪声,和他沉重压抑的喘息。
……
重庆,黄山官邸。
委员长倚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扶手。
那份宣告收复大同的电文就摊在眼前,他却视若无睹,面容沉寂如水,看不出丝毫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