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让他亲手毁掉自己的棋子。”她冷冷说道,声音如霜雪落地。
她不再迟疑,立刻提笔疾书。
狼毫在纸上奔走,墨迹浓重,隐隐透出一股凛然之气。
一张全新的药方在她笔下飞快成型——方名:定魄散。
药引需“寒潭莲心”与“九转还魂草”共炼,此方原载于《千毒解经·卷三》,今由林清瑶改良而成。
就在最后一笔落成的刹那,皇宫北门一声轻响——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翻入禁苑,身上还带着地下暗渠的湿冷泥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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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御书房灯火重燃,李承泽一身夜行衣单膝跪地,神色凝重。
“陛下,末将按您的吩咐,追查黑羽踪迹,发现他每夜子时必经一条废弃的地下暗渠出宫。末将设伏,擒获了一名负责为他传信的小厮。”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被火燎去一角的纸条,呈了上去,“逼问之下,那小厮招供:黑羽大人每月十五,必赴城外三十里的赤焰祭坛述职。最近一次,他听见祭坛内有人对黑羽说,‘等皇帝踏入第七门,便是巫王睁眼之时’!”
巫王睁眼!
这四个字与王德海的临终遗言“棺中之人还未死透”遥相呼应,一股寒意从沈渊的脊椎骨窜上天灵盖,仿佛有阴风穿堂而过,吹得他指尖发麻。
然而,他们都未曾察觉,在御书房顶的琉璃瓦之下,一只不起眼的乌鸦静静栖伏。
它通体漆黑如墨,不见瞳孔,翅尖隐隐泛着赤焰般的微光——正是赤焰祭坛独有的“冥鸦”,传说乃亡魂之耳,可代主摄声千里。
那双毫无生气的玻璃珠般的眼睛,正无声地“听”着一切。
同一夜,子时三刻,城西三十里外,赤焰祭坛深处。
火焰翻腾如怒龙摆尾,映照出黑羽跪伏的身影。
他向那端坐在火焰之后、身披大氅、面容模糊的大祭司沉声禀告:“沈渊已有警觉,林清瑶也已介入。但他心中的仇恨仍在,只需再添一把火,便可燎原。”
“警觉?”大祭司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声音仿佛来自九幽,“既然他那么在乎那些所谓的忠臣,那就让他亲眼看看,忠臣是什么下场。去,让他的‘忠臣’,死一个给他看。”
次日午时,晨雾刚散,市井喧嚣渐起。
朱雀大街青石板上还残留着昨夜雨水的反光,忽有一声惨叫划破长空——
太傅李怀仁在归家的必经之巷,遭到了数名黑衣刺客的伏击。
不过十数个呼吸,曾经在朝堂上声震如洪钟的老人便倒在血泊之中,胸口被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贯穿,鲜血染红了他花白的胡须,温热的血顺着砖缝蜿蜒,渗入泥土。
沈渊闻讯,竟是亲自策马赶到现场。
他翻身下马,靴底踩入血洼,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拨开围观的人群,只见李怀仁靠在墙角,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老人见他亲临,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光彩,艰难地抬起一只紧攥的手。
沈渊蹲下身,握住他冰冷的手——那手如枯枝,脉搏微弱如游丝。
“第七门……钥匙在……血脉……”
李怀仁口中涌出大股血沫,话未说完,头颅一歪,便彻底没了声息。
他至死,手中都死死攥着那半页从凶手身上撕下的残纸,纸角已被血浸透,字迹模糊却依稀可辨:“血启第七门”。
沈渊缓缓掰开他僵硬的手指,将那张染满鲜血的纸片握入掌心。
他没有看纸上的内容,只是抬起头,那双眼中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这朗朗乾坤都焚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