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道笔直,视野开阔,正值下午向黄昏过渡的时分。
冬日的太阳早早失去了热度,像一个悬挂在西天的白炽灯球,努力透过一层薄薄的云霭,将缺乏温度的光线洒向大地。
道路两旁是北方冬季特有的萧瑟景象。
枯黄的草甸伏倒在地,落叶乔木伸展着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的天空。
远处田野空旷,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孤零零的的草垛。
寒风掠过车身,带来呼啸的噪音,也卷起路面上几片顽强的枯叶……不知最终将飘向何方。
进入奉域,这里是曹错的地盘。
以往每次回到这里,即便心情再糟,或多或少也会有种无形的放松,一种回到熟悉领域的掌控感。
但今天,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轻松,紧抿双唇,下颌线条绷得僵硬。
早在研究所的时候,他就没什么心情配合娄霖做那些繁琐的试验。
一股莫名的焦躁和空茫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五脏六腑,越收越紧。
道路在两边飞速地往后流逝,化成模糊的色带。
曹错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地浮现出那个真实感极强的梦境……
那个在他濒死之际,闯入他练功房……
身形佝偻、脸色苍白如纸的男人。
尤其是最后那句,带着近乎卑微的平静与无奈的话——
“我再想想办法吧……”
这声音在他耳畔循环播放。
太阳几近落山,天际被染上了一片惨淡的橘红与灰紫交织的颜色,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
导航显示,此时离崇远市已经很近,甚至能隐约看到远方城市轮廓在天际线上投下的模糊剪影。
曹错眉宇间布满了化不开的沉重。
以前每次心情极度恶劣,被各种负面情绪啃噬的时候,他都会用自己那套简单粗暴的方式来排解。
约几个看得顺眼的妹子出来,去最喧闹的酒吧,用震耳欲聋的音乐、灼喉的烈酒和周围人群的狂欢来麻痹自己。
将那些烦躁、暴戾和空虚暂时浸泡在灯红酒绿之中,直到彻底忘却烦恼。
或者,更有效一点,他会去找秦无恙。
不需要多说什么,可能只是并肩坐着,抽根烟,或者听那个家伙拉上一段莫名其妙的小提琴曲,又或者干脆打上一架……
小主,
那股子堵在胸口的浊气,总能找到宣泄的出口。
可现在……
找女人?他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提不起兴趣。
脑海中闪过那些或妩媚或清纯的脸庞,只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厌烦。
找老秦?
曹错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
人还不知道在哪,是生是死,何时归来,全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