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转向自家粥棚前那些捧着热粥,脸上终于恢复些许血色的真正难民,以及那些在帐篷里得以栖身的妇孺,语气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至于锦上添花之物,或许能博人眼球,却未必能解燃眉之急,更何况……”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李婉茹粥棚前混乱的景象和那些争抢的“难民”,“若引来的并非需要救助之人,反而挤占了真正饥寒交迫者的生机,这‘善心’怕是也要打个折扣了。”
徐静姝立刻明白了柳云萱的意思,接口道,声音清越,“王妃所言极是,《孟子》有云,恻隐之心,仁之端也,仁心在乎切实济困,而非炫示财物,若引得市井纷扰,使真正灾民不得其食,不得其居,岂非本末倒置,背离赈济初衷?”
两人一唱一和,没有一句直接指责李婉茹,却句句戳中要害。
周围一些明事理的人听了,纷纷点头,看向将军府粥棚的眼神也带上几分审视和了然。
是啊,这大冷天的,难民最需要的是暖身的普通热粥和避寒处,燕窝鱼翅华而不实,还引来这么多蹭吃蹭喝的,真正排不上队的难民该怎么办?
李婉茹被两人这番绵里藏针的话挤兑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本想炫耀打压对方,却没想被对方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反将一军!
尤其是徐静姝引经据典,更显得她浅薄无知!
“你们……你们强词夺理!”
李婉茹气结,指着柳云萱,“分明是你拿不出像样的东西,嫉妒我!”
柳云萱却只是淡淡一笑,不再理会她,转身对周伯吩咐道,“周伯,加派些人手,维持好我们这边的秩序,确保每一个排队的灾民都能领到粥和姜汤,另外,再搭二十顶帐篷,我看那边还有些老人孩子无处容身。”
“是,王妃!”
周伯洪亮应道,立刻带人去忙活了。
徐静姝也冷冷瞥了李婉茹一眼,转身去继续登记造册,安抚真正的难民。
柳云萱则走到粥棚边,亲自拿起勺子,为一位抱着幼儿,面色惶然的妇人盛满满一碗浓稠的热粥,声音柔和,“大嫂,慢慢吃,不够还有,孩子冷吧?待会儿去那边领条毯子。”
妇人感激涕零,连连道谢。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与李婉茹那边华服傲坐,仆役施粥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