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火盘的故事

哪刚吹歌 那片花海树 2319 字 7个月前

“演讲得有稿,”大杨放下粉笔,“主题是‘新娱乐’,我来写,大婉你负责说,你的声音好听。大耿,你修拖拉机的本事,得想个法搬到台上去,总不能真拖台拖拉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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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耿挠了挠头:“我可以修收音机,拆开再装上,五分钟搞定。”

“规划也算技能?”大辅突然抬头,眼在镜片后面闪着光,“要不我表演打算盘?一百个数相加,比计算器快。”

大婉咬了咬嘴唇:“说书太长,比赛时间不够。要不我唱段评弹?《蝶恋花·答》,红歌,准没错。”

大杨没说话,只是拿起那朵火盘牡丹,对着火光看。木上的纹路被照得透,像极了窗外那场黏稠的醚雪。他想起二十年前,他刚进厂时,大榔也是这样,拿着一把刨,对他说:“火气有脾气,你得顺着它的纹路来,不然会裂。”

傍晚时分,雪停了。四个人踩着半融化的醚雪往厂外走,大杨走在最前面,大婉次之,然后是大耿,最后是一瘸一拐的大辅。他们的身形在雪地里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一串糖葫芦。

“大榔为啥不参加?”大辅突然问。他的右腿使不上劲,每走一步都要晃一下。

大杨回头看了看仓库的方向,煤炉的烟正袅袅升起,在暮色中散成一片模糊的灰。“他听不见,演讲要扣分的。”

大耿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塞给大辅:“吃了吧,暖腿。”

大婉则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毛线团,开始一边走一边织:“给你织个护膝,钢钉怕冷。”

大杨笑了笑,继续往前走。他知道,大榔说的“能力”,从来不止是手艺。就像那场醚雪,看着黏稠冷冽,太阳一出来,照样能化成滋养土地的水,摆在桌上。

1840,火器工坊里,铁屑在熔炉中迸溅出红火星。大耿蹲在鼓箱前,赤膊上的汗珠顺着肌肉沟壑滚落,将砖韵出深色痕迹。他猛地拉动鼓箱,炉膛里的烈焰骤然拔高,映得墙上悬挂的《备》拓本字迹光辉——那是四个人偷运出城时,从被烧毁的官书局废墟里抢救的孤本。

“火候到了!”大婉的声音穿透嘈杂的锻打声。她戴着牛皮手套,将烧得发白的熟铁坯夹出熔炉,铁钳在她掌心稳如磐石。这个总爱穿蓝短打的姑娘,是工坊里唯一能凭耳力判断铁水纯度的人。大杨早已将砧擦得锃光,大辅则蹲在角落,用狼毫笔在桑皮纸上画着古怪的图样:“照这个‘蜂窝状药室’设计,火药燃烧速度能快三成。”

大耿抡起八斤重的打,第一打砸在铁坯上,震得屋顶漏下的雨珠都在瓦罐里跳荡。“规划的‘迅雷铳’射程不足百米,鞑靼骑兵一个冲锋就到眼前了。”他喘着粗气,虎口被震得发麻,“据说,上个月蓟州卫又折了三百弟兄。”

大婉忽然按住他的打柄:“停。”她俯身细看铁坯表面的纹路,指尖拂过一道几不可见的裂痕,“熟铁里的硫磷没除干净,容易炸膛。”大辅立刻翻出一本泛黄的《天工开物》,指着“灌钢法”的章节:“用生铁和熟铁层叠锻造,杂质能随铁渣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