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摆渡人，那干涩沙哑、仿佛锈铁摩擦的声音，再次低低地响了起来，比之前更加轻微，仿佛随时会被浓雾吞没：

“……海眼之下……”

“……亦有……‘垂钓之客’……”

说完这最后一句，摆渡人便彻底沉默下去，连手中骨篙都放回了原位，恢复了那亘古不变的姿态，仿佛刚才开口的只是幻听。

但陈烛听清了，而且听懂了！

海眼之下，亦有“垂钓之客”！

“钓者”！是那个之前用“钓钩”试图收割血鸠和他，被他用归墟灰雾崩断了“钓线”的“钓者”！那种冰冷的、高高在上的、视万物为鱼饵的意志和存在！

它们竟然也活跃在寂灭海深处？在海眼之下？它们的目标是什么？也是那些“古老棺椁”？还是说，它们本身就是“海眼”或者“葬道殿”相关体系的一部分？

一股寒意，夹杂着更强烈的战意和好奇，从陈烛心底升起。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尸祖、“钓者”、“葬道殿”、寂灭海、古老棺椁……这些看似独立的线索，似乎正在一张无形的大网上，逐渐靠近、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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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自己，也已经身不由己地，站到了这张网的某个节点上。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陈烛非但没有畏惧，反而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有些发热。这种层层揭开迷雾、触及世界真相的感觉，让他沉迷。

他深吸一口带着浓重湿气和寂灭味道的空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郑重地朝着摆渡人的背影，再次拱手，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提醒险阻。晚辈铭记于心。”

不管这摆渡人是出于何种规则或目的给予指引和警告，这份“情”，陈烛承了。

想了想，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得自葬魂派炼魂堂库房、品质极高的**阴魂玉**。这玉石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触手温润，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魂光流转，对滋养神魂、辅助阴属性功法修炼有奇效，即使在葬魂派也算得上珍贵。

“晚辈身无长物，此玉对滋养魂体或有微效，权当谢礼，还请前辈莫要嫌弃。”陈烛将阴魂玉托在手中，递向摆渡人方向。

他并不指望一块阴魂玉能打动这种存在，更多的是一种姿态，一种对“规则”和“善意”（哪怕只是中立的规则）的尊重。

骨舟上静默片刻。

就在陈烛以为对方不会接受时，那根惨白的骨篙，再次轻轻一动。

阴魂玉无声无息地从陈烛手中飞起，落入了摆渡人那宽大的灰色斗篷袖口之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陈烛感觉到脚下的骨舟，开始缓缓减速，最终完全停了下来，静静地漂浮在浓雾笼罩的海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