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风站在走廊里,听着周围病人的议论,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起来。
他的妹妹苏清雪也在这卫生院里,腿断了,还发着四十度的高烧,可等了半天,连个医生的影子都没见到。
苏清风满腔怒火,径直冲进了病房内。
刹那间,一股暖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
病房里的铁炉子烧得正旺,火苗欢快地跳跃着,将整个房间烤得暖意融融。
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削着苹果。
那果皮在他熟练的手法下,连成长长的螺旋,宛如一条精致的丝带。
听到声响,大家都转头看向门口。
秃顶医生猛地转过身,眉头紧皱,脸上露出极度不耐烦的神情,他厉声呵斥道:“胡闹!不知道我们在会诊吗?一点规矩都不懂!这是你能随便闯进来的地方吗?”
病床上的小男孩脸蛋红润,丝毫没有生病的模样。
正拿着听诊器当玩具,扯着橡皮管甩圈玩,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嘴里还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床头柜上堆满了麦乳精和铁盒饼干,包装精美。
地上还滚着个空罐头瓶,在暖气的烘烤下,散发着一丝淡淡的甜腻气息。
苏清风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声音嘶哑,双眼布满血丝,大声吼道:“我妹妹腿断了,高烧四十度!外面还有脚烂的、难产的、烧得抽抽的!你们却在这里围着个感冒的娃娃转,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你们还是不是医生?”
秃顶医生推眼镜的手在微微发抖,脸色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番茄,他大声吼道:“出去排队!医院有医院的规矩,岂容你在这里撒野!你以为你是谁啊?想插队就插队?”
这时,穿呢子大衣的男人慢悠悠地开口了,他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容,轻蔑地说:“小同志,要讲秩序,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这医院可不是你家开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似乎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那些在外面受苦的病人根本不值得他去关注。
苏清风突然怒吼出来,双眼喷火,直直地盯着那人,大声说道:“教员说‘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现在满走廊贫下中农在遭罪,你们却围着个感冒的娃娃转,这是哪门子秩序?你们就是这样落实教员指示的吗?教员还说过‘为人民服务’,你们就是这样为人民服务的吗?”
病房里突然死寂一片,时间都凝固了。
这些人都不敢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