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檐下挂着的两盏灯笼,发出昏黄却威严的光,照亮了门前清扫得不见一片积雪的石阶。
引擎熄火,那种低沉的嗡嗡声消失了,车内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静。
司机率先下车,替苏清风打开了车门。
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冲散了车内的暖意,也让苏清风从那种短暂的悬浮感中回到了现实。
他弯腰下车,双脚重新踏在坚实而冰冷的地面上,鞋底与冻土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
刚从温暖如春的车厢里出来,冬夜的寒气显得格外刺骨。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棉袄,抬头望向那两扇紧闭的的黑漆大门,以及门内深不可测的宅院气息。
与车内那种现代化的舒适感不同,这高墙大院散发出的是一种传统的,带着历史厚重感的压迫力。
从窑洞区的隐秘混乱,到轿车内的封闭奢华,再到这深宅大院的肃穆威严,短短一段路,苏清风仿佛经历了三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将肩上的皮子包袱重新扛稳。
跟着引路人,迈步走向那两扇如同巨兽之口的大门。
这院子在毛花岭镇上算是顶气派的了,青砖垒砌的高墙,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门楣上虽然没挂牌匾,但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
这就是齐三爷的家。
引路的人上前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里面的人看清来人后,才将大门完全打开。
苏清风扛着皮子走了进去。
院子很大,扫得干干净净,正面是一排高大的瓦房,廊下挂着灯笼,发出昏黄的光。
虽然已是深夜,但正屋显然还亮着灯。
引路的人将苏清风带到正屋门口,低声道:“三爷在里面,苏兄弟请进。”
苏清风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烧着暖炕,十分暖和。
齐三爷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依旧盘着那两颗钢胆,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棉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