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就看见自家院门敞开着,温暖的灯光像指引归途的灯塔。
推开院门,熟悉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灶房里,大铁锅上的木质锅盖边缘,正“滋滋”地冒着白色的蒸汽,带着面食独有的、勾人馋虫的香气。
王秀珍见到来人,立刻把苏清风扶到屋里炕沿坐下,对苏清雪吩咐道:“小雪,快去把大木盆拿出来,兑上热水,让你哥先洗洗,这一身血乎刺啦的,没法见人。”
“哎!”苏清雪响亮地应了一声,像只快乐的小鹿般跑去准备了。
王秀珍则立刻系上围裙,走进灶房。
她掀开锅盖,更加浓郁的白汽和面香汹涌而出。
锅里滚开的水翻着花,旁边案板上,是早就擀好、切得粗细均匀的面条,像梳理过的丝线,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她动作麻利地将面条抖散,下进沸腾的水里,用长筷子轻轻搅动,防止粘连。
然后又迅速拿出两个大碗,碗底放上一点珍贵的猪油、盐巴、切好的葱花,还特意把赵老蔫给的那两个鸡蛋磕进一个碗里,用筷子飞快地搅打成金黄色的蛋液。
苏清风坐在炕沿,听着灶房里传来令人安心的忙碌声响。
面条在沸水中翻滚的“咕嘟”声,筷子搅动碗底的碰撞声,王秀珍轻柔的脚步声……
他慢慢脱下那件被狼血和汗水浸透,已经硬邦邦散发着浓重血腥气的破褂子。
露出精壮却布满新旧伤痕的上身。
这时,苏清雪已经吃力地把那个半旧的大木盆拖到了屋子中央,又从灶房提来热水壶和凉水桶,小心翼翼地兑好了一大盆温度适宜的洗澡水。
“哥,水好了,你快洗吧。”
她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哥哥。
“好。”
苏清风站起身,走到木盆边。
让苏清雪先去厨房。
当那温热的清水浸过他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身体时,他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
水流带走粘腻的血痂和战斗的痕迹,也带走了积压在肌肉深处的紧张与疲惫。
他仔细地清洗着,看着浑浊的血水顺着身体流下,在盆底漾开暗红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