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这功夫,狗剩挥着血刀往老槐树的树身砍去,这次的血刀碰着树身,不再是闷响,而是清脆的裂响,树身裂开一道大缝,里面露出暗红色的土,带着淡淡的槐香,不是外面沾着黑水的黑土——是槐心土,老槐树树心的土,也是槐根村最能镇邪的土。
“挖槐心土!封瓮口!”狗剩喊着,伸手往树缝里挖,槐心土温热的,沾在指尖,竟压下了指尖黑灰的刺痛。栓柱和铁蛋也跟着挖,三人把槐心土拢在手里,混上掌心的鲜血,捏成一个个泥团。
秀莲婶的白影飘过来,落下一缕淡淡的白丝,轻飘飘落在泥团上,是她的发丝,沾着她的冤气,也沾着她护着槐根村的心意。那泥团沾了发丝,红光更亮了,狗剩拿起泥团,猛地往那尊主陶瓮的瓮口扔去,泥团不偏不倚粘在瓮口,像生了根似的,瓮里的敲击声瞬间闷了,一丝黑烟都冒不出来。
“快!封其他的!”
三人动作麻利,捏泥团,封瓮口,秀莲婶的白影在一旁飘着,帮着挡开偶尔冒出来的黑丝,槐娃的金红光团则绕着陶瓮转,把漏出来的黑烟烧得干干净净。树身里的那些小脸,见黑烟散了,槐心土被挖出来,慢慢闭上了眼,黑洞洞的眼窝不再渗黑丝,那些缠在外面的槐根,也开始慢慢往土里缩,尖刺褪了,断口的黑水也凝住了,不再冒出来。
最后一个陶瓮被封上时,天边已经泛了一点鱼肚白,淡青色的光洒在槐冢上,驱散了几分寒气。地下的震动停了,远处的敲击声也没了,那团最大的黑烟,被金红光团烧得只剩一点残丝,缩回主陶瓮里,再也不敢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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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剩三人瘫坐在地上,手里的血刀掉在一旁,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身上沾着槐心土和黑灰,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秀莲婶的白影飘到槐冢的石碑前,槐娃的金红光团也飘了过去,落在她怀里,两道光影慢慢靠在一起,淡得像清晨的雾。
石碑上的裂缝,竟在一点点合上,缝里的黑水干了,留下淡淡的印子,坟头的土不再冰冷,慢慢泛出一点温意,一缕淡淡的白气从坟头飘起来,绕着石碑转了两圈,像秀莲婶在轻轻抚摸碑上的字。
然后,两道光影开始散,化作点点金白的星屑,落在石碑上,落在槐心土里,落在狗剩三人的肩头。星屑落尽时,石碑的裂缝几乎合严了,坟头的白气凝了一瞬,又慢慢散开,飘向槐根村的方向,像是在最后看一眼这个她护着的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