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根脉,是槐根村的根,老槐树的根须在地下盘绕,通着村里的各处要害,井边是水源,磨盘是吃食,祠堂是村里的祖根,槐坟岗埋着村里的先人,若是这些地方的陶瓮被顶开,邪祟顺着根脉漫开,整个村子都要被阴气裹住。
狗剩刚听完,院外就传来一阵喊,是铁蛋的娘,抱着铁蛋的小堂弟跑进来,孩子小脸煞白,嘴唇发紫,脖颈后的青印比别的娃更重,烧得浑身发烫,小手攥着拳头,嘴里喃喃着“黑手抢糖”,郎中在一旁摇着头,说摸不到脉,是阴气入了体。
狗剩心头一紧,想起槐心土混着阳血能克邪,忙抓过一旁的槐心土,捏碎了混上自己掌心未愈的血,又兑了点村里的井水,调成温热的泥膏,轻轻抹在孩子的青印上。泥膏刚碰到皮肤,就“滋滋”冒起白气,孩子的烧竟慢慢退了,青印也淡了几分,小嘴轻轻动了动,不再哭喊。
这一幕落在屋里众人眼里,村里的壮丁们顿时红了眼,纷纷攥起拳头:“狗剩叔,我们跟你干!挖槐心土,封陶瓮,守着村子!”
守村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槐根村的人,骨头里都藏着护着故土的硬气。
狗剩当下分了活,让栓柱带着两个壮丁去村头井边和磨盘旁,查陶瓮的踪迹,但凡见着土松、槐根冒黑水的地方,就用槐心土先封着,不许碰槐木塞;让铁蛋领着人去老祠堂,祠堂的槐根最粗,邪祟也最容易藏,必须守死;他自己则扶着稍缓过来的王老头,去村西的槐坟岗,找那最后一个陶瓮,王老头记着埋瓮的位置,是唯一的线索。
临行前,狗剩把剩下的槐心土分成数份,分给村里的壮丁,教他们咬破掌心,用血混土,“这土沾着秀莲婶的意,沾着守村人的血,邪祟最怕这个,但凡见着黑丝、黑烟,就把土扔过去,再用刀砍槐根,别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众人应着,各自抄了柴刀、锄头,往村里各处去,原本冷清的槐根村,此刻竟聚起了一股子劲,日头下,每个人的掌心都沾着暗红的血,槐心土在手里攥着,温温热热的。
狗剩扶着王老头往槐坟岗走,路上的槐根都露着点黑尖,像是在地下窥伺,王老头指着坟岗最西边的一棵老槐苗,声音发颤:“就在这底下,当年埋的时候,周老爷子说,槐坟岗的阴气重,能把这瓮的邪祟养得最凶。”
狗剩挥起锄头挖下去,没挖几下,就碰到了硬邦邦的陶瓮,瓮口的槐木塞已经裂了缝,黑丝从缝里钻出来,缠向锄头,狗剩立刻捏起血混的槐心土扔过去,黑丝瞬间化灰,他又往瓮口盖了厚厚的槐心土,压上一块青石,才算暂时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