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玻璃大厅里的王冠

老工人的肩膀在抖,他旁边的年轻女工抹着眼睛,工会代表的钢笔在本子上洇开一团墨。

斯坦利坐在前排,手里的合规报告边角被捏出褶皱。

他看着康罗伊指向屏幕里的热力图:“首季度利润的百分之三十,将用于‘阵亡士兵子女教育基金’。”

有那么一瞬,斯坦利想起昨天在财政部看到的密报——卡梅伦家还在查硝酸钾的事,可此刻他的喉咙突然发紧。

那个总被怀疑“操纵市场”的男人,此刻眼里没有算计,只有某种近乎固执的光。

当掌声第二次掀起时,他听见自己的椅子发出吱呀声——他站了起来,手掌拍得发红。

记者的镁光灯炸亮时,霍华德正站在大厅角落。

他的怀表在西装内袋发烫,秒针每跳一下,就刮过他紧绷的神经。

刚才经过后台时,他摸了摸藏在幕布后的牛皮纸袋,里面装着纽约证券交易所的最新交易记录——那些被康罗伊忽略的,在暗网里流动的英镑汇票。

“霍华德先生?”助手的声音让他猛地抬头。

康罗伊已经走下讲台,被工人代表们围住,詹尼正给那个抱双胞胎的妇人递手帕。

霍华德扯了扯领带,笑容像贴上去的:“去把我的伞拿来。”他望着康罗伊被人群簇拥的背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内袋,“要变天了。”霍华德的袖扣在阴影里闪了闪。

他摸出怀表时,指节蹭过内袋牛皮纸的粗糙纹路——那里面压着的不只是证券交易记录,还有三封未寄出的信,收信人分别是伦敦、巴黎、波士顿的情报商。

此刻秒针正指向十点零七分,纽约证券交易所的闭市钟声刚刚落。

他望着玻璃大厅中央被人群簇拥的康罗伊,喉结动了动。

三天前在华尔街咖啡馆,康罗伊往他咖啡里加方糖时说:“你父亲在滑铁卢战役救过我祖父,这层旧谊比任何契约都重。”当时阳光穿过雕花玻璃,在康罗伊的伯克郡戒指上投下蛇形阴影,霍华德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父亲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庞森比家的人,骨头里长着橡树。”于是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用自己在百慕大的空壳公司吃下第一层股权,又让表兄的航运行吃下第二层,第三层是蒙特利尔的皮毛商,第四层是维也纳的艺术品基金,第五层……他低头看怀表,秒针精准跳向十点零八——第五层账户此刻应该刚完成最后一笔交割。

小主,

“霍华德先生?”助手举着伞站在五步外,伞骨上还沾着晨露。

霍华德的手指在牛皮纸袋上按出褶皱,最终松开手。

他接过伞时,指尖扫过伞柄内侧的刻痕——那是他十三岁刻的“胜者生存”,此刻却突然觉得硌手。

他走向出口时,经过詹尼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