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皇帝嘶吼,“你说过万无一失!”
“创世者血脉排斥率持续上升……宿主不稳定……需外源维系……”那声音虚弱却执拗,“启用‘人灯’。”
殿内死寂。
良久,皇帝闭眼,咬牙:“准。”
当夜,四名聋哑仆役被黑布蒙头带入地下密室。
他们不知自己为何被选,也不知颈后铜环刺入皮肤时那一阵酥麻意味着什么。
导线连接颅骨晶体,脑电波被迫成为继电器,维系着那团游荡在次声波中的残魂。
墨七弦听见了。
竹膜拾音器捕捉到极其微弱的阿尔法波谐振——那是人类大脑在被动同步状态下的挣扎频率。
零点三赫兹的异常抖动,像是灵魂在无声呐喊。
她第一次,真正地动了怒。
不是恐惧,不是算计,而是纯粹的、冰冷的愤怒。
她撕下裙角布条,裹住振子外壳,双手稳定如手术刀般调整压电阵列输出参数。
频率调至八点二赫兹,精准锁定人脑阿尔法波共振区间;相位反转,构建干涉场;能量叠加,通过梁柱空心铜芯层层放大,最终顺着地基渗入湖底,跨水传向对岸。
这不是攻击。
是审判。
她在用这座囚笼本身,化作一把插向伪神心脏的声刃。
夜更深了。
观工阁内,陶瓮中的铁屑微微发烫,压电阵列持续输出,梁柱轻震如脉搏跳动。
墨七弦立于窗前,望着皇宫方向,眼神平静得近乎残酷。
也知道,天亮之后,会有人提着刀来。
但她已不再是一座孤岛。
她是风暴本身。
次日凌晨,紫宸宫未启,内侍尚在洒扫,四具“人灯”已瘫软于密室铜台之上。
他们口角溢出淡青色黏液,颈后铜环灼烧出焦黑痕迹,脑颅内部如被无形之手搅乱的湖水,再无法传递半分信号。
小主,
颅内音——断了。
那一声贯穿帝王神智多年的低语,像一根绷到极致的丝线,骤然崩裂。
空荡禁室内,只余回响残渣在石壁间撞荡,几息后彻底归于死寂。
皇帝萧景琰僵坐龙座,面色由白转灰,指尖抠进扶手金鳞,几乎要将整块楠木捏碎。
“不可能……它说万无一失!”他嘶吼,声音里竟带了一丝颤抖,“谁动了地脉?!是谁——敢断朕与天谕的通路!”
殿外传报声冷硬如铁:“观工阁,墨氏女,求见。”
她来了,竟主动来了。
萧景琰眼中怒火炸燃,当即拍案:“拖出去!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刀斧令未落,殿门轰然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