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察觉。
次日午时,钟声再响。
墨七弦乔装成扫街老妪,灰布裹头,驼背拄帚,混入人群。
她不动声色走过排水沟旁,袖中机关轻拨,一根极细铜丝顺势滑入沟底,接入昨夜预设的地脉导流网。
整个城市地下,已被她以潮汐感应线圈编织成一张无形电网——只待信号触发。
阳光斜照,心相墨进入最强激活态。
她立于人群后方,指尖轻扣袖中遥控枢钮。
——启动。
刹那间,地面微震,几不可察。
高台之上,那面“赎罪幡”无风自动,缓缓升起,如血云垂落,恰好覆盖在主展画上方。
镜心境,启动!
原本狰狞的“吸魂妖女”图像骤然扭曲,色彩崩解,线条重组。
镜面泛起层层涟漪,无数倒影浮现——
一位官员看见自己将百姓塞进机关熔炉,骨肉化为驱动齿轮的能源;
一名母亲因出她因迷信毁掉孩子发明的玩具,而那玩具,本可治好全族的肺痨;
一个少年惊叫出声——他竟看见自己跪拜画像时,背后伸出无数机械触手,正在吞噬村民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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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盲判司本人,也在镜中看到自己用谎言审判无辜者的嘴脸,唇齿开合间,吐出的不是真言,而是缠绕着铜丝的腐肉。
人群哗然。
恐慌如瘟疫蔓延。
有人尖叫“魔鬼显形”,有人跪地叩首求饶,更多人开始推搡逃散。
秩序,在一瞬间崩塌。
高台之下,墨七弦静静站着,雨水顺她鬓角滑落,眼中却燃着冷焰。
她没笑,也没动。
她只是看着那面红缎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逆写的天命诏书。
而在人群尽头,一道黑影立于廊柱之后,双目空洞,却仿佛穿透一切。
影蜕生来了。
他望着那面颠覆信仰的镜子,望着万民脸上崩塌的信念,望着自己亲手构筑的神坛正在被内心的阴影吞噬。
他嘴唇微动,无声念了一句什么。
然后,一步步踏上高台阶梯。
脚步沉重,如踏人心。
他抬头,望向那面红缎,望向镜中万千倒影,望向这场由技术掀起的认知风暴。
下一瞬,他仰天怒吼,声震长空——
“你们看的不是真相!是你们内心的污秽!”影蜕生冲上高台,怒吼声撕裂雨后的阴云:“你们看的不是真相!是你们内心的污秽!”他双目赤红,袍袖翻飞,如一头困兽扑向那面悬于空中的红缎——那面正在吞噬信仰的“镜子”。
他伸手猛扯,指尖刚触到金线交织的缎面,骤然一阵剧颤顺指窜上臂骨,似有千根银针扎入神经。
丝线竟坚韧如合金绞索,非但未断,反而因接触人体导电回路而激发出一圈幽蓝涟漪。
电流沿着经络游走,麻痹感直冲脑门,他踉跄后退半步,掌心焦黑一片,却仍死死盯着那面流动着千万张扭曲面孔的镜心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