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贵妃没有多留宜修,她需要好好想想,临终前该如何与帝王叙话。
宜修也有另一个地方要去,顺从地出了永寿宫。
绣夏撑起一把泸州贡品满穿伞,绘春抱着弘晓立在伞下,染冬摇着团扇送来阵阵凉风,弘晓呵呵笑着,盯着扇面,乌黑发亮的眼珠转个不停。
“主子,都备妥了。”染冬颔首,“春禧殿那边也递了话,咱们一到,就开宫门。”
绣夏忍不住蹙眉:“主子,真要带小格格去见那位?万一她又……”又像前次那般疯魔,抬手就要打人怎么办?
宜修一身绛紫飞金妆缎旗装,鬓角簪着一支佛手纹镶蓝宝石,摇着团扇,逗弄绘春怀里的弘晓,“母不慈,子不孝,可世人往往只会谴责子不孝,总拿到底是长辈的话来搪塞前半句。”
《论语》有云:其为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鲜矣。
“可皇上也没要求您非要孝顺德嫔,这些年不都…”绣夏嗫嚅道。
宜修见她如此,轻声喝道:“蠢货!”
绣夏不想宜修如此疾言厉色,连忙跪下请罪。
“走吧。”宜修扫了一眼四个丫鬟,没再说什么。
其实,她先前不比绣夏强多少,觉得年节礼、每月孝敬给到位,面子功夫做足,不给人把柄,足以堵住外人的嘴。
直到前日她去延禧宫探望惠妃,惠妃点醒了她,就像追封一样,有些事儿就是做给外人看的。
若皇上真的对德嫔翻脸无情,第一个要忧心的,就是她们这些上了年纪的妃嫔。
皇上今儿可以对德嫔这个有子有女、宠爱多年的妃嫔无情,明儿是不是就能作践她们这些早就不近身伺候的嫔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