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指尖摩挲平安锁的动作,倏然一顿。
他抬起眼帘,那双冷冽的金银异眸穿透空间,精准地锁定了那只不速之鸟。
冰寒的目光如有实质。
躺在一旁血污中的周霁月,也察觉到了这异常的动静。
他勉强抬起眼皮瞥了一眼。
一只鸟?
看着再普通不过。
但在如此煞气冲天、生灵绝迹的战场核心出现,这本身就意味着极度的反常。
周霁月默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懒得再看。
这种小麻烦,羲和自然会处理,用不着他操心。
羲和心念微动。
四周的景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笔瞬间泼洒上浓淡不一的水墨——天空、尸山、血沼、残兵……
一切都在刹那间褪去了刺目的色彩,化为一幅流动的、意境深远的黑白画卷。
无形的领域无声无息地降临。
那只盘旋的黑鸟,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轻柔却又绝对地,拽入了这片水墨晕染的奇异空间之中。
领域之内,水墨氤氲。
那只被强行拉入的黑鸟,甫一进入这完全由他人主宰的法则之地,便感受到了灭顶的窒息与恐惧。
它,或者说它承载的那缕神识,生怕这领域的主人,那位让它灵魂深处都在战栗的红发少年,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便将它连同这点神识彻底抹去,如同抹掉画卷上的一滴无关墨点。
“兄、兄弟!啾——!自己人!别杀!啾啾!!!”一个充满了惶急、惊惧,甚至带着点鸟类本能尖鸣的意念,带着哭腔般在领域中尖锐地响起,语速快得几乎咬字不清,“真的自己人!啾!好魔!我是好魔啊!啾——!”
羲和的本体并未进入领域,只是分出了一缕冰冷的神念,如同高高在上的主宰般审视着画中的墨点。
小主,
这黑鸟本身并非分身,更像是某个贪生怕死的存在,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一缕神识寄托其上,如同附骨之疽。
它避开其他魔王的重重眼线,不惜冒险潜入这煞气冲天的战场……
所求为何?
若非求和,便是求死。
如此鬼祟,答案不言而喻——求和。
水墨领域内,景象再变。
原本只是灰白晕染的天幕之上,一轮煌煌大日与一弯清冷弦月,毫无征兆地同时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