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跟着她,那些挥之不去的饥饿寒冷,那些无处不在的欺凌殴打,都将离他远去。
他甚至模糊地感觉到,跟着她,也许……也许还能抓住一丝变强的希望。
这个奴隶的位置,他一定要得到。
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改变自己如同烂泥般命运的机会。
否则,给任何其他魔当奴隶,最终的结局,他都无比清晰地预见——唯有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无声息地腐烂、消亡。
透过神念的涟漪,青衣瞧见那小崽崽瘦小的身影如惊弓之鸟,倏地蹿出了炎城高耸的城门,一路向着那翻涌着暗红岩浆的地狱边缘狂奔而去。
他终于一头扎进了那个依偎在滚烫岩壁旁的破烂牛棚。
这是属于他的,巴掌大的方寸之地。
踏入的瞬间,那绷得像满弓弦似的小小身躯,终于松懈下来。
粗粝的喘息声在简陋的棚顶下清晰可闻,盘踞在眉宇间、深嵌入骨子里的那份时时刻刻提防纯种魔族的惊惧,此刻被疲惫与暂时安全的麻木所取代。
他蜷缩在自己捡拾来的、铺得薄薄一层的干草“床”上,每一根枯草都硌着疲惫的骨头。
小心翼翼地,他从那件几乎辨不出原色的破旧衣衫里层,摸索出一个硬邦邦、形如石块的东西,那是他不知从哪个角落拾来的残羹,一个干透了的馒头。
他伸出小手,那手上覆着一层洗不净的灰黑污垢,指甲缝里嵌着泥沙。
他用掌心,极轻、极慢地,一遍遍拭过馒头粗糙而冰冷的外皮,试图拂去沾染的浮尘。
每一次擦拭都透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仿佛在打磨一件稀世的宝物。
随后,他才将它凑到唇边,用门牙极其吝啬地啃下一小点碎屑,在嘴里含着,用唾液耐心地濡湿、软化,再一点点艰难地咽下去。
每一口都细若蚊蝇,每一口都伴随着他竖起的耳朵和紧张扫视棚外动静的目光,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任何一道掠过的影子,都足以让他立刻蜷缩进最黑暗的角落,屏住呼吸。
身体各处隐隐作痛的地方?
他已然浑不在意,这点痛楚如同呼吸的空气,早已沁入骨髓,成为活着的常态。
况且,这副残破幼小的躯壳里,藏着令人惊异的顽强生机。
白日里挨的那些拳脚棍棒留下的青紫烙印,到了夜幕低垂时,便会悄然褪去大半,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