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殿下此言,恕本宫不敢苟同。”
“皇上旨意,金口玉言,岂有‘权宜’与‘非权宜’之分?”
“莫非殿下认为,皇上圣旨可随意解释,因人而异?”
她一句反问,将“不尊圣意”的帽子反扣了回去。
不等安王反驳,她语气一转,变得沉凝有力:
“至于本宫是否‘多此一举’……安王殿下久不理朝政,或许不知。”
“本宫参与朝议以来,所提议‘减免北方三州赋税、以工代赈’之策,已使数十万流民得以安置,避免饿殍遍野之惨剧,北方民心渐稳,此乃‘多此一举’?”
她声音清晰,列举事实:
“推行‘女官选拔’,广纳民间才女,充实内府、典籍、医官之职,人尽其才,此乃‘多此一举’?”
“核查宫中用度,削减奢靡,每年为国库节省银钱数十万两,此乃‘多此一举’?”
她每问一句,声音便提高一分,气势也随之攀升:
“若安王殿下认为,安抚民心、选拔人才、节俭开支皆为‘多此一举’,那敢问殿下,何为‘正事’?”
“莫非整日高谈阔论祖宗之法,而对民间疾苦、朝廷弊端视而不见,方是‘正理’?!”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般,砸得安王脸色阵青阵红,他身后那些附和之声也瞬间低了下去。沈如晦提出的这些政策,成效显着,有目共睹,尤其是在减免赋税一事上,民间赞誉极高,他们根本无法反驳。
安王气结,指着珠帘,怒道:“你……你强词夺理!”
“纵然有些许微末之功,也改变不了后宫干政的本质!”
“此例一开,后患无穷!本王绝不能坐视!”
“后患?”沈如晦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安王殿下口口声声为国为民,担忧后患。”
“却不知,殿下可知晓,您那位嫡次子,在封地之内,强占民田千顷,纵容家奴打死佃户,地方官员惧您权势,不敢上报,这笔血债,又该如何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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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安王更是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地指着珠帘:“你……你血口喷人!”
沈如晦却不理会他,继续冷声道:
“还有礼郡王,您府上每年从江南采买的‘贡缎’,其中半数以次充好,中饱私囊,账目做得倒是漂亮,可惜……经不起细查!”
“肃国公,您纵容门下子弟,把持漕运,私自加征‘护航费’,盘剥商贾,致使漕运怨声载道,这笔账,又该如何算?!”
她每点一个名字,便说出一桩隐秘的罪行,证据确凿,时间地点人物皆清晰无比!这些宗室子弟,平日里仗着身份,横行不法,许多事情都被压了下去,如今却被沈如晦在这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一揭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