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兵?”众人好奇。
“北郊‘皇庄’的三千护庄卫队,以及……西山大营里,我们暗中蓄养的死士,约有五千人。”萧远缓缓道,“这些人,皆由景怀暗中操练多年,装备精良,忠心不二。届时,一部伪装成仪仗或民夫,混入祭天队伍或附近;一部潜伏于南郊山林,待信号一起,里应外合,足以控制圜丘坛及周边要道。”
暖阁内众人精神大振,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但萧启仍有些疑虑:“王爷谋划周详,然……此事非同小可,一旦发动,便无退路。必须确保一击必中,且事后能迅速稳定朝局,否则便是滔天大祸。朝中那些文官,尤其是沈氏提拔的王禹之流,还有那些女官……”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盟友,尤其是……能深入宫闱、了解沈氏动向、甚至能影响陛下的人。”萧远的目光投向一直坐在阴影里、未曾开口的另一个人。
那人缓缓抬起头,烛光映亮他的脸,赫然是日前被沈如晦削去部分实权的禁军副统领——林墨。他面色沉静,眼神复杂,开口道:“王爷,宫中守卫布防,尤其是祭天当日随行护卫的排班与路线,末将可以设法调整安插我们的人。但……沈如晦身边暗卫众多,其本人亦机警非常,寻常手段恐难近身。且陛下那边……态度暧昧,若其不配合,甚至反过来指认我等为叛逆,则大事难成。”
“林统领所虑极是。”萧远颔首,“因此,我们还需要一位,能在陛下身边说话,且能为我们传递宫内确切消息的‘内应’。”
他话音落下,暖阁一侧的暗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着深蓝色斗篷、帽檐低垂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来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温婉秀丽、与沈如晦有五六分相似的脸庞,正是沈如雪。
阁内众人除萧远与景怀外,皆是一惊。宗室密谋,怎会有外姓女子参与?还是沈如晦的亲姐姐?
沈如雪神色从容,向众人微微福了一礼,声音柔和却清晰:“妾身沈氏如雪,见过诸位王爷、将军。”
淳郡王立刻皱起眉头:“永王兄,这是何意?她可是沈如晦的亲姐姐!”
“亲姐姐?”沈如雪轻轻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寒意,“诸位可知,沈家当年为何败落?我母女为何被迫分离,我流落江南,受尽苦难?皆是拜我那好妹妹所赐!她为了攀附权贵,嫁给靖王,何曾顾念过沈家血亲?她如今高高在上,可曾真心为我沈家沉冤昭雪?不过是为她自己揽权造势罢了!”
她语气渐转激动,眼中泛起泪光,却强忍着不让落下:“她推行新政,看似为国为民,实则任人唯亲,打压异己。连我这般仅存的亲人,她也不过是表面亲近,暗中防备,何曾有过半点信任?诸位王爷欲除她,正合我意!她欠沈家的,欠我的,该还了!”
她这番声情并茂的控诉,半真半假,极具感染力。尤其对沈家旧事,这些宗室多少有所耳闻,如今听她亲口说出“姐妹反目”,疑虑顿时消减大半。
萧远适时开口:“沈夫人深明大义,忍辱负重,实乃女中豪杰。她久居宫中,对沈氏起居习惯、身边人事了如指掌,更可借姐妹之名,接近陛下,潜移默化。有她为内应,我等大事可成。”
沈如雪收敛情绪,恢复温婉模样,道:“王爷过奖。妾身不敢言深明大义,只为讨还公道。陛下那边,妾身近日以关怀为名,常去走动。陛下对摄政皇后专权,已渐生不满,尤其经江南之事后,更是心存芥蒂。祭天之时,若局面有变,妾身有把握,至少能让陛下保持沉默,不至于立刻站到沈如晦一边。”
她顿了顿,看向林墨:“至于宫中暗卫及沈如晦的警觉,妾身亦有计较。沈如晦最信任的暗卫首领灰隼,已被她派往南疆查探萧珣动向,尚未回京。如今宫中最得力的几名暗卫,其家眷住处、喜好弱点,妾身已暗中摸清大半。祭天前夜,妾身可设法在沈如晦的安神香中,加入些许令人乏力倦怠的药物,不致命,却足以让她在关键时刻,反应慢上几拍。至于随行护卫的调整安插,便需林统领多多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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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看着她,眼神复杂。他自然知道沈如雪与沈如晦是亲姐妹,也听说过沈如雪归来的“感人”故事。但此刻,见她如此冷静地谋划对付自己的亲妹妹,甚至不惜下药,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寒意。然而,箭在弦上,他已没有回头路。沈如晦对他的疑心与削权,早已将他推到了对立面。
“沈夫人心思缜密,末将佩服。”林墨最终抱拳道,“护卫调整之事,末将定当办妥。”
萧远满意地点点头:“如此,内应、兵力、时机、名分,均已齐备。诸位,可还有疑虑?”
众人交换眼神,最终纷纷摇头,眼中燃起狂热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