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禁军将领的倒戈预警

如晦传 云杪听风 4923 字 7个月前

郑怀山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将军心里清楚。”沈如晦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当众展开,“永昌七年三月廿一,将军亲笔信中有云:‘若三王子助我掌控禁军,事成之后,愿割让北境三州,永结盟好’。这字迹,将军可认得?”

火光照耀下,信纸上字迹清晰可辨,末尾还盖着郑怀山的私印。

四周士兵一阵骚动。

郑怀山咬牙:“伪造书信,妖言惑众!给我拿下!”

士兵们正要上前,沈如晦却厉声道:“尔等听好!郑怀山通敌叛国,罪证确凿!今夜随他造反者,皆以谋逆论处,诛九族!但若此刻放下兵器,哀家可恕你们受人蒙蔽之罪,只诛首恶,不问胁从!”

声如寒冰,字字诛心。

不少士兵脚步迟疑,面面相觑。

郑怀山见状大怒:“休听她妖言!今夜事成,尔等皆是功臣,封侯拜将,指日可待!给我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纵马前冲,长刀直劈沈如晦面门。

刀锋及至三尺,沈如晦却动也未动。

因为一支弩箭破空而来,“铛”地一声,正中刀身。力道之大,震得郑怀山虎口迸裂,长刀脱手。

箭从何处来?

郑怀山猛然抬头,只见慈宁宫殿顶、墙头、树梢,不知何时已伏满了黑衣人。人人手持劲弩,箭尖在夜色中泛着幽蓝寒光。

暗卫。

沈如晦的暗卫,竟有这么多?

“郑将军,”沈如晦淡淡道,“你以为,哀家这两年的垂帘听政,是靠什么坐稳的?”

她抬起手。

屋顶上一名暗卫举弩,箭指郑怀山。

“是人心吗?”沈如晦自问自答,“不,是刀。”

话音未落,弩箭齐发。

不是射向郑怀山,而是射向他身后的士兵。箭雨如蝗,精准地避开要害,只射手脚。顷刻间,前排数十人惨叫着倒地。

“结阵!结阵!”郑怀山嘶吼。

可士兵们已乱。他们本以为今夜是偷袭,是碾压,却不想撞上了铁板。暗卫的弩箭仿佛无穷无尽,一轮射罢,又是一轮。而他们甚至看不见敌人在哪里——那些黑衣人隐在暗处,如鬼魅般收割生命。

“撤!先撤!”郑怀山知道中计,拨马欲退。

但宫门已闭。

不是沈如晦关的,而是从外面关的。

沉重的铁门轰然闭合,将郑怀山和他的两千精兵关在了慈宁宫前的广场上。宫墙之上,火把次第燃起,照亮了一张张冰冷的面孔——那是本该在含章殿戍卫的羽林卫,此刻却出现在了这里。

为首之人,正是本该“投靠”郑怀山的周振。

“周振!你——”郑怀山目眦欲裂。

周振站在墙头,面无表情:“郑将军,对不住了。太后给的,比你多。”

“叛徒!”郑怀山怒吼。

“彼此彼此。”周振抬手,“放箭!”

墙头箭雨再起。这一次,是两面夹击。

郑怀山的军队成了瓮中之鳖。

厮杀声、惨叫声、刀剑碰撞声,在慈宁宫前响成一片。沈如晦退入门内,宫门缓缓闭合,将血腥战场隔在外面。

阿檀从暗处奔来,脸色苍白:“太后,您怎能亲自出来!万一……”

“不出来,他们怎么信我在慈宁宫?”沈如晦将宫灯递给她,“含章殿那边如何?”

“灰隼大人派人传信,说秘道已通,三百精兵正往外钻。他们设了陷阱,出来一个杀一个,已擒获领头的三人。”阿檀快速禀报,“还有,三位大人都接进宫了,安置在文华阁暗室。”

“王禹他们可说了什么?”

“王大人问,是否需要联络京外驻军?赵大人说他在西山有一支三千人的私兵,可急调入京。”

沈如晦摇头:“不必。京城的戏,要在京城唱完。”

她走到窗边,望向玄武门方向:“郑怀山以为控制了九门,却不知……哀家早就在等他控制。”

“太后此话何意?”

“城门关了,外面的进不来。”沈如晦转身,眼中闪过寒光,“可里面的,也出不去。”

阿檀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郑怀山控制了京城,却也将自己困在了京城。而京城之内,究竟有多少是沈如晦的人,多少是郑怀山的人,谁又说得清?

“报——”

一名暗卫浑身浴血,冲入殿中:“太后!西营赵阔率五千禁军,已到西华门外,声称要‘清君侧’!”

沈如晦眸光一凝:“他果然还是反了。”

“还有,”暗卫喘息道,“京城各处街巷,突然出现大量檄文,贴在墙上、门上,甚至……撒在空中。”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

沈如晦接过,就着烛光细看。纸上墨迹未干,字字刺目:

“大胤臣民共鉴:妖后沈氏,以女子之身擅权专政,杀戮宗室,操控皇位,祸乱朝纲。今又暗通北狄,欲卖我江山。其罪滔天,人神共愤!凡我大胤子民,当共讨逆后,还政萧氏,以正乾坤!”

落款处,是一长串名字:瑞亲王萧厚、安郡王萧远(被冒用)、江南陈氏、柳氏余党……甚至还有几位已故老臣的名讳。

“好一篇檄文。”沈如晦冷笑,“连已死之人都不放过。”

她将檄文攥紧:“传令下去,让暗卫尽可能收缴这些檄文。但不必强求,百姓想看,就让他们看。”

“太后?”阿檀不解。

“让他们看看,这些口口声声‘还政萧氏’的人,究竟是何等面目。”沈如晦走到案前,铺开一张宣纸,“阿檀,研墨。”

“太后要写什么?”

“写真相。”沈如晦提笔蘸墨,笔走龙蛇,“他们写檄文,哀家就写诏书。他们撒纸张,哀家就让人誊抄千份,贴满京城。”

她一边写,一边道:

“郑怀山通敌叛国,私信为证;萧厚勾结北狄,欲扶杂种上位;江南陈氏侵吞国库,数额巨大;柳氏余党残害忠良,罪证累累……这些,哀家都要写上去,让天下人看看,究竟是谁在祸乱江山!”

小主,

阿檀眼眶发热:“奴婢这就去准备。”

“等等。”沈如晦写完最后一笔,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簪,“把这个,交给灰隼让他找的那个人。”

玉簪朴素,簪头梅花半开。

阿檀认得这簪子——是当年靖王送给沈如晦的,她却从未戴过。

“太后,这是……”

“若事有万一,”沈如晦轻声道,“让他……不必管我,先保陛下。”

阿檀颤抖着接过玉簪,重重叩首:“太后洪福齐天,定能化险为夷!”

待阿檀离去,沈如晦独坐殿中。窗外厮杀声渐弱,想来郑怀山的军队已溃败。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萧厚还在,柳文忠还在,陈望之还在。

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北狄三王子,还有那个流着一半北狄血的孩子。

以及……萧珣。

他此刻在哪里?在做什么?那枚玉簪,能否送到他手中?

沈如晦闭了闭眼,挥去杂念。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是赢。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一身素衣、神情冷冽的女子。两年前,她嫁入靖王府时,从未想过会走到这一步。

可既然走了,便不能回头。

“太后。”

又一名暗卫入内,这回带来的是好消息:

“郑怀山已被擒,其麾下两千精兵死伤过半,余者皆降。周振正带人清理战场。”

“郑怀山现在何处?”

“押在慈宁宫偏殿,等太后发落。”

沈如晦整理衣襟:“带哀家去见他。”

偏殿中,郑怀山被铁链锁着,跪在地上。玄甲破碎,浑身是血,左肩还插着一支弩箭。他见沈如晦进来,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身后暗卫一脚踹回地上。

“沈如晦!”他嘶吼,“要杀便杀,何必羞辱!”

沈如晦在椅上坐下,静静看着他:“郑将军,你追随萧厚,图的是什么?”

“自然是还政萧氏,肃清朝纲!”

“萧厚许你什么?禁军统领?还是……裂土封王?”

郑怀山咬牙不语。

沈如晦也不逼问,只道:“你家中有一老母,今年七十有三,住在城东槐花巷。还有一子一女,儿子在国子监读书,女儿许了礼部侍郎家的公子,下月出嫁。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