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缓缓跪地,“臣……不明白陛下在说什么。”
“不明白?”沈如晦从袖中取出那封密信,“那这封信,你总该明白。”
她将信递给青黛:
“念。”
青黛接过信,朗声诵读:
“雷门主钧鉴:腊月十五之约,某必践诺。陛下行踪已探明,除夕夜宴,护卫薄弱,可趁乱行事。事成之后,幽云十六州,某取其三,余下归君。秦风拜上。”
念完,殿内一片哗然。
“这……这真是秦良侍写的?”
“勾结逆贼,刺杀陛下,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难怪陛下将秦风关进诏狱……”
议论声中,秦风站起身,走到殿中,单膝跪地:
“陛下,此信绝非臣所写。臣愿当众对质,以证清白。”
沈如晦看着他:“你要如何对质?”
“请陛下准臣,请几位证人上殿。”秦风抬头,“他们可以证明,这封信是伪造的。”
“准。”
很快,四个人被带上殿来。
第一个是花玲珑。她一袭红衣,美艳动人,却神色凝重:
“民女花玲珑,参见陛下。腊月廿七夜,民女奉命监视玉清宫。子时三刻,亲眼见到一个黑影从武德殿方向返回,翻墙进入玉清宫后园。民女跟踪此人,确认他是温君侍的贴身太监小顺子。”
温玉脸色一变:“你胡说!”
“民女有证据。”花玲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那夜黑影翻墙时,不小心掉落的。玉佩上刻着‘顺’字,正是小顺子的贴身之物。”
小顺子被带上殿时,已经瘫软在地,连连磕头:
“陛下饶命!是君侍让奴才去的!奴才只是奉命行事啊!”
第二个证人是白墨。这位铁扇书生手持一卷字帖,躬身道:
“草民白墨,精通书法鉴定。经比对,这封密信的笔迹,与温君侍三个月前写给江南赵家的信,笔锋习惯完全一致。尤其是‘州’字的写法,都有一个不明显的顿笔——这是温君侍独有的习惯。”
他展开两封信的对比图:
“而秦良侍写‘州’字,从来都是一笔带过,绝无顿笔。”
第三个证人是柳如风。他带来的是江南赵家的管家:
“草民柳如风,奉命查访纸墨来源。赵管家已经招供,腊月廿五,周明派人到赵家别院,索要特制流云笺和松烟墨。说是……温君侍要用来仿制秦良侍的笔迹。”
赵管家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小人说的句句属实!周大人还说,事成之后,温君侍保我赵家无事……”
第四个证人,是锦衣卫指挥使陆炳。
这位向来威风八面的指挥使,此刻却面如死灰,跪在殿中:
“臣……臣有罪。周明赠臣五百两银票,让臣在搜查武德殿时‘仔细些’。臣一时糊涂,收了银子,但臣绝没有参与构陷!请陛下明察!”
四个人证,四份证词。
环环相扣,铁证如山。
殿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跪在御阶前的温玉。
这位曾经温润如玉的状元郎,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再无半分往日的风度。
“温玉,”沈如晦缓缓开口,“你还有何话说?”
温玉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
“陛下……臣……臣只是一时糊涂!臣嫉妒秦风得宠,才出此下策!但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忠心?”沈如晦冷笑,“你的忠心,就是伪造证据,构陷忠良?就是买通锦衣卫,欺君罔上?就是为了一己私欲,差点让朕错杀栋梁?”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
“温玉,朕给过你机会。那日在武英殿,朕提醒过你,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可你听进去了吗?”
她停在温玉面前,俯视着他:
“你以为朕是那些可以被你玩弄于股掌的昏君?以为凭一点小聪明,就能在朕面前翻云覆雨?”
温玉以额触地,泪流满面:
“臣知错了!臣真的知错了!求陛下饶臣一命!臣愿削职为民,永世不入京城!”
“晚了。”沈如晦转身,走回御阶,“传朕旨意。”
殿中百官齐齐跪倒。
“温玉,伪造证据,构陷同僚,买通官员,欺君罔上。数罪并罚,本当斩首。但念其曾有功于朝,特免死罪。”
温玉刚松一口气,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即日起,削去君侍之位,贬为庶人,流放极北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回京。其家产充公,族人三代不得为官。”
极北苦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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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比北境更北的蛮荒之地,终年积雪,寸草不生。流放那里的人,十个有九个活不过三年。
温玉瘫软在地,喃喃道:
“极北……极北……”
“至于周明,”沈如晦继续道,“罢官夺职,流放岭南。陆炳,革去锦衣卫指挥使之职,降为普通校尉,罚俸三年。其余涉案者,按律论处。”
她看向秦风:
“秦良侍蒙冤受屈,朕之过也。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擢升为‘武英殿总管’,统领护帝盟及宫中部分禁卫。”
秦风重重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