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做坏事。”沈如晦眸光如水,“我只要你——耳聪目明。碎玉轩、尚衣局、御膳房……凡你所见所闻,皆可报我。你若忠心,我保你母病愈,保你前程。”
青黛怔怔望着她,泪水终于滑落。
她扑通跪地,重重叩首:
“奴婢……愿为娘娘效死!”
沈如晦扶起她:
“不必效死,只需忠心。去吧,先回屋歇息,明日入缀霞宫当值。”
青黛含泪叩首,被小宫女搀扶离去。
阿檀返回,低声禀报:
“娘娘,银票与药方已送至杏林堂,大夫说,若按时服药,三日可见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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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晦点头:
“好。从今日起,青黛便是我安插在底层的第一个眼线。”
阿檀犹豫道:
“可她……可靠吗?”
“人心最是难测,但孝心难得。”沈如晦望向寒池,“她若连母亲都可舍,又岂会忠于我?我信她,因她有软肋——而有软肋之人,才最易掌控。”
夜深,缀霞宫。
沈如晦独坐灯下,手中摩挲着“梅花印”,印底“沈氏如懿”四字在烛光下泛着幽光。
萧珣披氅而入,眉梢沾雪,眸光深邃。
他见她沉思,轻声道:
“今日之举,可是为布眼线?”
沈如晦抬眸:
“你都知道了?”
“影卫禀报,说你亲赴寒池,救一洗衣宫女。”萧珣走近,握住她的手,“你变了。”
“不是变。”她轻叹,“是明白——权谋不止于高位之争,更在蝼蚁之隙。一个宫女,若能知尚衣局何时换季备衣,御膳房何时进贡鲜果,碎玉轩何时收发密信……其用,胜过千军。”
萧珣凝视她,眸中闪过惊艳:
“沈如晦,你当真……令人心折。”
沈如晦抬眸,见他眼中柔光流转,心头微动。
她低声道:
“你从前,可曾想过娶我,只为联姻?”
萧珣一怔,随即轻笑:
“起初,是。沈家已灭,你居冷宫,皇帝赐婚于我,说‘靖王体弱,娶一冷宫女,正相配’。那时,我只当你是个可怜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可你嫁入王府后,步步为营,冷眼观局,不动声色间,已将皇后逼死。你不是可怜人,你是——蛰伏的猛虎。”
沈如晦垂眸:
“那你……怕吗?”
“怕。”萧珣握住她的手,“怕你有一天,不再需要我。”
沈如晦抬眸,直视他:
“我需要你。不是因你是靖王,而是因你懂我。在这宫中,能与我并肩而立者,唯有你。”
萧珣眸光一颤,终是将她拥入怀中。
他声音低哑:
“如晦,等这一切结束,我们离开皇宫,去江南,看十里梅林,听一夜春雨,可好?”
沈如晦靠在他肩头,轻声道:
“好。但在这之前——我要让那些害我母家之人,尽数伏诛。”
次日,青黛入缀霞宫当值。
她换上新制宫装,面色红润,眼中有了光。
沈如晦召见她,赐茶:
“你母病情如何?”
青黛跪地叩首:
“回娘娘,昨夜服药后,咳血止了,今晨已能坐起喝粥。大夫说,若连服七日,便可痊愈。奴婢……奴婢无以为报,唯有一死以酬!”
沈如晦扶起她:
“不必死。我只要你——活着,且忠心。”
她递过一卷名册:
“这是碎玉轩近三月的洒扫记录,你拿去记熟。若有异常,如某日某时有人进出频繁,某物丢失或新增,皆需报我。”
青黛双手接过,郑重道:
“奴婢谨记。”
沈如晦又道:
“你原在洗衣局,可知各宫衣物更换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