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叩宫门?”徐光启吃了一惊,这可是有风险的,若非紧急军国大事,极易惹得皇帝不悦。
“事急从权!”沈砚秋语气斩钉截铁,“若等明日邓友德的弹章先到陛下御案,我们再想分辨,就被动了!必须赶在他们前面!”
徐光启看着沈砚秋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重重一点头:“好!老夫陪你走这一遭!”
夜色深沉,宫门早已下钥。沈砚秋与徐光启手持官身牌子,言有紧急军务需面圣禀奏,经过层层通传,终于惊动了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
王体乾穿着便服,打着哈欠来到宫门处,看着肃立在寒风中的沈砚秋和徐光启,皮笑肉不笑地道:“沈侍郎,徐大人,这深更半夜的,有什么天大的事情,不能等到明日早朝再说?陛下已经安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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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秋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却不容置疑:“王公公,下官确有十万火急之事关乎辽东军务,关乎陛下钦定之策能否施行,迟则生变!恳请公公通禀,若陛下怪罪,下官一力承担!”
王体乾眯着眼,打量着沈砚秋,又瞥了一眼旁边面色沉凝的徐光启,心中念头急转。他自然知道魏忠贤那边的动作,本想借此刁难一番,但看沈砚秋这架势,似乎真有破釜沉舟之意。而且此事涉及辽东军粮,皇帝极为重视,若真误了事,他一个“阻拦军情”的罪名也担待不起。
“罢了罢了,”王体乾摆了摆手,故作无奈,“既然沈侍郎如此坚持,咱家就冒死替你们通传一声。不过陛下见与不见,咱家可不敢保证。”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有小太监跑来传话:“陛下口谕,宣沈砚秋、徐光启暖阁觐见。”
暖阁内,崇祯皇帝只穿着一件常服,脸上带着被惊扰的清梦的疲惫与不悦,看着跪在下面的沈砚秋和徐光启:“沈爱卿,徐爱卿,何事如此紧急,非要夜闯宫禁?”
沈砚秋叩首,将连夜写好的奏章高举过头:“陛下,臣与徐大人连夜惊扰圣驾,实是因有人欲破坏陛下钦定的辽东军屯大计!玉米推广之事,恐生巨变!”
“哦?”崇祯眉头一皱,接过太监转呈的奏章,却没有立即翻开,“细细说来。”
沈砚秋便将“异草祸国”论调兴起,以及漕运衙门可能借故拖延种苗北运的迹象简要禀明,最后沉声道:“陛下,玉米是否异草,米脂试种成效、徐大人多年研究皆是明证!此物若能推广于辽东,乃边军之福,大明之幸!如今朝议方定,便有人散布流言,意图阻挠,此举非但是与臣为难,更是视陛下圣裁如无物,欲断辽东十数万将士生机!臣恳请陛下明察,下严旨确保玉米种苗即刻北运,若有胆敢拖延、破坏者,以贻误军机论处!”
崇祯听着,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他对于党争并非一无所知,沈砚秋这话,直接点破了背后可能存在的权力倾轧,并且将问题提升到了挑战皇权和危害军国大事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