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余晖洒下来,把人影拉得很长。
打谷场的喧闹声被甩在身后。
知青点那扇用烂木板拼成的院门被推开,陈放带着七条大狗回来了。
李建军拎着装熊掌的麻袋跟在后面,嘴里喋喋不休,还回味着刚才在村里分肉的痛快场面。
“陈哥,你看没看到李二赖子那个绿脸?”
“他刚刚心疼得差点抽过去了。”
陈放没搭话。
他走到墙根底下,伸手接过李建军手里的麻袋,蹲下身子。
麻袋口被解开,里头滚出来四只刚卸下来的黑瞎子脚掌。
陈放拔出绑在小腿侧面的剥皮小刀,捏起一只沾满黑腐烂泥的右前爪。
刀尖精准地顺着指甲壳的缝隙往深处一挑。
一团指甲盖大小的黑褐色烂泥被硬生生剔了出来。
陈放手腕一抖,把那团黑泥直接甩向旁边正烧着水的煤油炉边缘。
“啪”地一声轻响。
那块泥巴沾上烧得发烫的铁皮。
原本橘红色的煤油火苗猛地向下一黯。
紧接着“呼”地一声,蹿起半尺多高的幽绿色火光。
一股极其刺鼻、让人脑门子发涨的酸臭气味,瞬间炸开。
这味道简直比沤了十年的烂菜窖还要冲上十倍。
李建军正凑在旁边想看稀奇,冷不丁吸进去大半口。
整个人当场定在原地,两眼直翻白。
“哎哟,我的娘咧……”
李建军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捂着喉咙拼命干呕,两只脚蹬着烂泥直往后退。
吴卫国正在屋里收拾床铺,听见动静冲了出来,闻到味儿直接拿袖子把脸死死捂住。
“咋了,咋了?炉子炸了?咋还冒绿火!”
吴卫国吓得躲在门框后边,连连后退。
李建军连滚带爬地凑过去,抓着吴卫国的裤腿。
“啥炉子炸了?这是陈哥刚从熊爪子里抠出来的邪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