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技术员!查理跑没影了!”
另一个干事扯着嗓子大喊。
陷在泥潭里的小李已经喝了两口脏水,声音带着哭腔。
“高技术员!水里有东西往我这边滑!快拉我啊!”
高宏伟站在泥潭边上,两手空空,脑子里嗡嗡作响。
专家画的直穿路线,在长白山原始恶劣的自然法则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废纸。
高宏伟哆嗦着掏出兜里的高精度军用指南针。
指北针的红色箭头像是疯了一样。
在表盘里滴溜溜乱转,指不出东南西北。
这片凹地底下有磁铁矿或者别的干扰。
这昂贵的进口仪器现在就是一块废铁。
高宏伟彻底乱了分寸。
他一把掀开军大衣下摆。
从后腰拔出县公安局配发的防身五四式手枪。
闭着眼,用大拇指拨开保险,枪口朝向半空。
“砰!砰!”
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空旷的烂泥潭上方炸开。
在峡谷两面陡壁的折射下,顺着风传出去十几里地。
他指望着这枪声能招来前进大队的人。
哪怕丢人现眼,只要能保住命就行。
但在这老林子里,枪声招来的往往不是救兵。
野狼沟南侧十几里外。
那片落叶铺满的坡地缓冲带上。
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红松树冠里,粗壮的树枝猛地往下沉了半寸。
一只体长接近两米的大猫正趴在横向伸出的树干上。
它身上布满了一圈圈铜钱大小的黑斑。
正是那头从后山葫芦口抢走半大野猪的远东豹。
远东豹圆圆的短耳朵灵活地转动两下,立刻锁定了枪响的方向。
它张开满是肉刺的大嘴,无声地打了个哈欠。
前爪在粗糙的松树皮上抠下两块木屑。
随后,两百来斤的身躯就像是一团没有重量的云。
顺着树干悄无声息地滑进底下的灌木丛,直奔野狼沟方向摸了过去。
……
日头渐渐偏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