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金蝉脱壳

“第二,出城暗渠与接应。”陈掌柜铺开一张绘制更为精细的京城水道与地下脉络图,枯瘦的手指精准地点在西北城墙角一处毫不起眼的标记上。“此处暗渠,前朝用于泄洪,本朝修缮水利后近乎废弃,入口有荆棘杂草覆盖,仅容一人匍口匐通过。出口在此处,”手指移动,指向城外一片密集的芦苇荡,“极为隐蔽。接应之人,是跟了老朽十几年的哑巴张,原是运河上的纤夫,水性极佳,性子沉稳,口不能言却心细如发,绝对可靠。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今夜便可安排至出口芦苇深处,备足清水干粮,随时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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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撤离车队与身份掩护。”陈掌柜又指向清平坊地图靠近坊门的一处院落,“每日卯时正,赵记菜行的车队从此处出发,前往西市。车队把头赵老三,贪财好利,但胆子不大。老朽可出面,以重金(需五十两纹银)买通他三个临时帮工的名额,并准备好相应的、盖有模糊印章的身份木牌。混乱一起,坊门解禁之初,人心惶惶,盘查必然短暂混乱,他们便可趁此时机,持牌混入车队离开。车队路线会经过西市边缘,靠近前往西北城墙的僻静巷道,便于你们脱离。”

“第四,中转安全屋与应急联络。”陈掌柜最后取出一枚色泽暗沉、触手冰凉的木制令牌,令牌一面刻着模糊的鱼形水纹,另一面则是一些难以辨认的刻痕。“三岔口废弃鱼寮,是墨爷布下的暗桩之一,令牌即是信物,也是开启密室机关的钥匙。里面有足够三五人七日消耗的耐存食水、御寒衣物,以及三份备用的、路引格式正确、印章模糊但足以应付普通盘查的身份文书。”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鱼寮西墙,从北往南数第三块砖是活动的,内有空腔。若情况有变,无法久留或需变更路线,可在其中留下简要讯息,自有可靠之人定期查看,并据此安排下一步接应。这是最后一道保险。”

蓝景行仔细听着,将每一个细节,每一条路线,每一种物资的位置和用法,都牢牢刻印在脑海。陈掌柜的准备,远比他预想的更为周密、专业。这些看似琐碎的助力——能模拟生息的傀儡、熟悉水道的船夫、贪财但可控的车队把头、备有物资与后路的安全屋——正是将那个大胆的计划从空中楼阁,变为坚实可行道路的基石。

“幽冥教方面,”蓝景行沉吟道,指尖在桌面上清平坊后巷、靠近那棵老槐树不远的一处空置小院位置点了点,“我需要一个合适的‘诱饵’投掷点,以及他们最可能动手的时间判断。”

陈掌柜眯着眼,目光锐利如鹰:“先生所点此处,原是一户做纸扎生意的,半年前举家迁回原籍,一直空置,正好在幽冥教潜伏点的视线范围内,且不易波及无辜。至于时间……幽冥教妖人,行事多择阴气深重之时。寅时末至卯时初,天色将亮未亮,正是阴阳交替,夜班守卫最为疲惫困顿,也是他们这类魑魅魍魉认为最适合动手的时辰。先生可于彼时行动,投下‘诱饵’。”

“好!”蓝景行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芒,如同星辉骤然凝聚,“那就定在明日,卯时初刻!陈掌柜,联络赵老三、安排哑巴张和船只、准备身份木牌之事,就劳烦你了。明日事发之后,为防朝廷顺藤摸瓜,你也需立刻隐匿,切断一切明面联系。”

“老朽省得。皮货行今夜便会‘失火’,烧掉些不值钱的存货,足够老朽消失一段时日了。”陈掌柜拱手,神色郑重,“预祝先生马到功成,亲人团聚!”

计划的最终脉络,在两人之间彻底清晰:

· 寅时六刻(4:30): 蓝景行借助《星隐术》与夜色,潜入清平坊,隐匿于能同时观察周家小院与幽冥教潜伏点、且利于瞬间行动的位置。

· 卯时初(5:00): 蓝景行以暗器手法,向指定空院投掷蕴含微弱但纯净星辰之力的“诱饵”(一块经过处理的、得自星陨阁遗迹的矿石碎块),务求引起幽冥教潜伏者的注意与贪念。

· 幽冥教动手,混乱爆发: 监视力量主力被突如其来的“幽冥教袭击”事件吸引,注意力转移,甚至可能爆发冲突。蓝景行趁此千载难逢之机,以《星隐术》与《破妄瞳》洞察院内最后警戒空隙,以雷霆速度潜入小院,力求瞬间以星辰之力配合薛太医的极品迷魂散,制服院内两名看守,不使其发出警报。

· 迅速沟通与替换: 以最快速度向惊疑不定的姐姐、姐夫和周氏说明情况(或部分说明),让他们换上准备好的粗布衣,用简单药膏略微改变肤色容貌,随即激活三具替身傀儡,为其穿上备好的旧衣,放置于院内相应位置,伪装出依旧被软禁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