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铜锣不是代号

停在一个宅院门口。

岭南老式的三进院子,外墙贴了白色瓷砖,铁门上焊着不锈钢花,焊工粗糙,有几处铁渣没磨干净。

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凌志和一辆旧的丰田皇冠,不是秋姐平时开的那辆,但型号一样,白的,漆面发黄了。

我被带进中堂。

堂屋里亮着一排日光灯管,白晃晃的,照的人眼发酸。

灯下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和一台诺基亚手机。

坐在桌后面的人背对着我。

穿灰色polo衫,头发往后梳,用发蜡抿住的,油亮,肩膀宽,手搭在椅背上。

右手小指缺了半截。

我盯着那半截手指。

小东哥说过,揭阳老派堂口的规矩,切记号指,断的是小指第一节,刀口平整,不是意外伤,是自己动手切的。

五金店里那个手指完好的老头不是阿鬼描述的那个人,但眼前这个人,他转过身来了。

四十多岁,脸很瘦,颧骨高,眼窝深,下巴上有一道横着的白色伤疤,很细,看上去是很多年前被利器划过的,结了痂又磨平了。

他没自我介绍。

倒了杯茶推到我面前,自己端了另一杯喝了一口,吞的很慢,喉结动了两下。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陆队长前天晚上跟你打的那个电话,是我让他打的。”

我站在桌前没坐下,茶在面前冒着热气,白烟一缕一缕的往上走,灯管的白光穿过去,散掉了。

这句话的意思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水房窃听了陆队长的电话,他在说谎诈我。

另一种是陆队长本身就在这条线上。

我脑海里回闪陆队长在电话里说尽量时的语气。

那种压着的、不确定的、回避承诺的语气。

他当了十几年缉私,接到最重要的物证线索,说的不是没问题,是尽量。

铜锣拿起桌上的诺基亚手机,翻到一条短信,屏幕朝我亮着。

发送时间,今天下午六点十二分。

正是我在花都汽车站公用电话亭里给陆队长打电话的时间。

短信内容五个字加一句话:“他在花都汽车站,已确认身上带着东西,今晚收。”

发送号码,0660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