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高脚杯,紫砂壶,甚至是墙上的风景画,全被他扫落在地,满地的玻璃碴子和水渍,都说明了这个香港大佬此刻有多愤怒。
五百万的账没讨回来,亲哥林耀东用来保命的录像带没拿到,现在连支撑他在社团话事权的那几千万走私货也折了,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在打他的脸,断他的根。
操着一口粤语的矮个子手下缩在墙角,躲避着飞溅的碎片,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周建华这个二五仔!昭阳这个死扑街!”林耀祖双眼通红,领带被扯的松松垮垮,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在香港九龙城寨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天居然在广州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大陆仔逼到了悬崖边上。
规矩,底线,去他娘的。
林耀祖停下脚步,指着矮个子手下,声音嘶哑的可怕:“把阿彪给我叫回来!不用找那些外围的废物了,直接去夏茅!给我绑人!昭阳身边的人,见一个绑一个!我要让他跪在地上,一口一口把吃进去的给我吐出来!”
晚上十一点半,夏茅的出租屋里,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茶几周围的一小片地方,茶几上摆着几瓶刚开的珠江啤酒和两包散花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我,浩哥,双哥,还有汕头峰,四个人围坐在沙发上,中间放着一台德生收音机,天线被拉的老长,调频电台里正播放着晚间的整点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今晚十点十五分,省缉私局在番禺莲花山码头附近水域,破获一起特大走私案,当场查获涉案价值数千万元的走私电子产品及高档洋酒,抓获犯罪嫌疑人十五名,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听到女播音员念完这段话,屋里紧张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浩哥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拿起起子开了一瓶啤酒,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半瓶,抹了抹嘴角的泡沫:“他奶奶的,这回算是把姓林的王八蛋按死了,几千万的货折在里面,香港社团那边的大佬就能扒了他的皮。”
双哥靠在沙发背上,用力搓了搓脸颊,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些:“周建华这老狐狸还算识相,关键时刻跑的真快,没敢跟着林耀祖一条道走到黑。”
汕头峰咧嘴笑了,抓起一把花生米塞进嘴里嚼的嘎嘣响:“昭阳,还是你这招釜底抽薪绝,这下林耀祖连回香港的船票都买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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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话,默默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我看着窗外城中村的握手楼,虽然赢了这一局,但我心里的不安并没有消失,林耀祖这种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亡命徒,一旦被逼到绝境,反扑往往是最不讲理的。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女人变了调的哭腔。
砰的一声巨响,防盗门被从外面猛的撞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