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谁让你来的?周建华?”
陈正年没有答。
他拿起桌上的照片,看了一眼,放回去。
“周处长很忙。”
“忙着写名单?”
这句话落下,许国良的脸变了。
陈正年的笑也淡了。
“年轻人,有些名字不能乱提。”
我说:“他能写我失踪,我不能提他名字?”
陈正年盯着我。
“你知道得不少。”
“比你希望的多一点。”
沈怀青看了我一眼。
这次他眼里没有阻拦。
像是在等我继续往下捅。
我干脆坐下。
桌子两边。
一个陈正年。
一个我。
中间放着照片,碎茶杯,旧档案,还有一个被我攥在手心里的南库牌。
我说:“陈先生,你今晚来得这么急,是怕三天后开柜,还是怕我活到三天后?”
陈正年没有立刻接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
取出一支。
身后有人上来点火。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出来。
“老师,你把他教得太聪明了。”
沈怀青说:“我没教,他自己长的。”
“野路子最麻烦。”
“可野路子能活。”
陈正年看着沈怀青。
“老师,你真要护他?”
沈怀青淡淡道:“你今晚进我的门,问我要人,你觉得我护不护?”
陈正年把烟按在桌边的烟灰缸里。
“我不是问你要人。”
“那你要什么?”
“我要南库的规矩还在。”
沈怀青笑了一声。
“二十年前的脏规矩?”
陈正年脸色终于沉了。
“老师,当年如果不是有人坏规矩,南库不会塌,昭明远也不会找不到人,你我今天更不用坐在这里,跟一个小辈解释旧账。”
我说:“所以我爸死,是因为他坏了你们的规矩?”
陈正年看我。
“他拿了不该拿的账。”
“那船人呢?”
他没说话。
我往前靠了一点。
“那船人,也是不该拿的账?”
陈正年的眼神变了。
他身后几个人也看向我。
我知道我踩中了。
沈怀青刚才说,我爸因为一船人报信。
那就说明这事在他们圈里,是块不能碰的烂肉。
我继续道:“里面有罗定国。对吗?”
陈正年夹烟的手停住。
许国良猛地看向我。
沈怀青的脸也沉了下去。
院子里的风声都像断了一截。
陈正年慢慢把烟放下。
“老师,你连这个都告诉他了?”
沈怀青说:“他有资格知道。”
“他有什么资格?”
沈怀青看着他。
“他姓昭。”
陈正年冷笑。
“姓昭就能翻南库的账?老师,你老了。”
沈怀青说:“我老不老,不用你提醒。”
“可你忘了,南库当年活下来的人,不止罗定国一个,还有张明生,还有贺永安。”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动。
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