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
“能忍的人,才活得久。”
我摇头。
“也可能死得窝囊。”
陈正年的笑停住。
沈怀青忽然咳了一声。
“说正事。”
陈正年看向他。
“正事很简单,三天后的旧仓柜场,他不能去。”
沈怀青问:“理由。”
“南库旧账不能开。”
“谁的意思?”
“大家的意思。”
沈怀青笑了。
“大家是谁?”
陈正年没有答。
沈怀青拿起那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周建华算不算大家?”
陈正年低头看照片。
这次,他没有否认。
我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沈怀青又说:“还是说,你们背后还有人?”
陈正年抬眼。
“老师,有些门,打开了就关不上。”
沈怀青说:“我等了二十年,就是为了等这扇门开。”
“可门后面的人,不会让他活着进去。”
陈正年指了指我。
“你护不住他。”
沈怀青说:“我一个人护不住。”
陈正年皱眉。
沈怀青继续道:“罗定国会护。”
院里有几个人的脸色变了。
沈怀青又说:“许国良会护。”
许国良没说话,只把枪口往下压了一寸,但没收。
沈怀青看向我。
“还有他自己。”
陈正年冷声道:“靠他?”
我说:“怎么,刚才没看清?要不要让阿伟再演一次?”
阿伟脸抽了一下。
陈正年看着我。
“你以为能打就能赢?”
“我没这么以为。”
我把南库铜牌放到桌上。
铜牌落桌,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过来。
我说:“我知道你们厉害,有市局的人,有码头的人,有旧账房,有南库旧规矩,你们二十年前能把一船人当货,也能把我爸失踪。”
陈正年的脸沉得更厉害。
我继续道:“但你们有个毛病。”
沈怀青看我。
许国良也看我。
我说:“你们以为现在还是二十年前。”
我拿起铜牌。
“二十年前,我爸一个人偷账,一个人报信,一个人不见了。”
我把铜牌收进兜里。
“现在不一样。”
陈正年问:“哪里不一样?”
我看着他。
“现在我知道你们怕什么。”
我起身,走到那堆碎瓷片前,用鞋尖拨开一块。
“你们怕南库开柜,怕半本码合上,怕那船人的名单重新见光,怕罗定国知道自己不是意外活下来的,怕周建华的位置坐不稳,也怕我这种街边长大的烂命,真把你们拖到太阳底下。”
我停了一下。
“陈先生,你今晚不是来请我喝茶。”
我看着他。
“你是来求我别查。”
院里彻底没声。
陈正年的眼神终于变了。
不是怒。
是杀意。
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