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一直紧张的黑衣人经过我身边时,我忽然开口。
“南库里的人,还活着几个?”
他脚步一顿。
很短。
但够了。
陈正年回头。
我看着他。
“陈先生,你的人不太会藏事。”
陈正年冷冷道:“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
我说:“我嘴一向不归我管。”
五哥接了一句:“归他媳妇管。”
我差点没被他噎死。
这时候提红姐干什么。
不过想到红姐,我心里又沉了一下。
陈正年连五哥都能动。
红姐,姐姐,浩哥,双哥,周静,小禾,都可能被盯上。
这不是一场谈判。
这是开战前的点名。
陈正年走到院门口,又停住。
他没有回头。
“昭阳,三天后黄埔南库旧址,你要是敢来,我让你看清楚,你父亲当年为什么输。”
我说:“我爸没输。”
他侧过脸。
我一字一句道:“输的是你们。”
“因为二十年过去了,你们还怕他留下的东西。”
陈正年没说话。
他上了车。
车灯亮起。
几辆车陆续离开。
院子里的压迫感少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是没散的旧账。
我扶住五哥。
这一次他没推开我。
他低声说:“昭阳,瞎哥可能出事了。”
我看他。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五哥抿了抿嘴。
“我不确定。”
“他们审我的时候,有个人说漏了嘴。”
“说广州那边还有一个叫瞎子,嘴比我还硬。”
我心里一下沉了下去。
烟酒店。
瞎哥。
这条线,陈正年果然早就在清。
沈怀青走过来。
“先把人送去医院。”
我摇头。
“不能去大医院。”
许国良说:“我安排。”
我看他。
许国良说:“找个放心的医生,记录我来处理。”
沈怀青点头。
“今晚都别回原来的地方。”
我说:“我知道。”
我拿起桌上的旧单据,又摸了摸兜里的入库牌和鹰头扣。
三样都在。
但我心里没有一点轻松。
五哥回来了。
可瞎哥还在外面。
而陈正年这种人,不会只抓一个人。
他会一根一根掰断你的手指。
直到你松手。
我扶着五哥往屋里走。
刚走两步,外面忽然又传来一阵电话铃。
不是院里的电话。
是陈正年留下的一部黑色手机。
它被放在门口石阶上。
刚才没人注意。
现在它响了。
所有人都看向那部手机。
许国良抬手示意别动。
我走过去,拿起来。
屏幕上没有名字。
只有一串号码。
我按下接听。
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昭阳?”
我没说话。
那声音笑了一下。
“你兄弟,回去一个,还差一个。”
我握着手机。
“你是谁?”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
只传来一声闷哼‘哎哟!’。
很熟。
熟到我后背发凉。
那是瞎哥的声音。
我抬头,看向已经空了的院门。
然后我笑了笑,对还没走远的陈正年方向说道:“陈先生,我说的兄弟可不止一个兄弟,我还有个你们在广州带走的兄弟,也必须给我放出来,我要听他的声音才算。”